身上一裹,便去了。到了书房,他见大哥正背对他擦拭一把长长的钢刀。

周祈安看了一会儿便轻咳了声,问道:“干嘛,大半夜又要考我功夫了?”

周权回过身,手上那把气派的宝刀才总算露了个正脸,在昏暗光线下,仍难掩耀眼的光芒。

周权说:“看你近来很是用功,想送你个好东西。”说着,他提刀走来,“这把刀是我十六岁那年,义父送的,名字叫血饮,上面沾着几条北国大汗和王子的命。若是嫌戾气太重,可以给它改个名字。”

那刀像是有四尺多长,刀面不宽,刀身颀长,身形与周祈安倒是相像。

周权将刀柄递给他道:“试试?”

周祈安握紧刀柄,到院子里耍了两下,刀身细长的好处是挥起来灵活轻便,杀伤范围又够大,因为料子好,拿在手上有些分量,却也不算十分沉重。

别说,还挺顺手!

周权说:“好的兵器拿在手上,会让人顿感功力大增,但也不要贪恋于此,每天按时练功,也不要轻易跟人出手。送你这把刀,是让你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血饮……”周祈安看着这把漂亮的钢刀,说道,“的确戾气太重。”

让他想想给它改个什么名字好?

周权说:“不如就叫‘长生刀’吧,时刻谨记,大哥赠你这把刀,是希望你一生顺遂,长命百岁。”

他父母为他取名祈安,他阿娘赐他乳名康儿,他大哥赠他宝刀长生,他们对他所有的期望,皆蕴含于此,这让他感到沉重而惭愧。

周祈安微微埋首,说了句:“谢谢大哥。”

周权说:“外头凉,进来陪我说说话。”

周祈安进了书房,周权在身后关上房门,两人隔着一方茶桌坐了下来。

周权说:“我明日启程。”

周祈安点了点头。

周权笑道:“想一块儿吗?”

周权在尽力装出一副“一起去放风吗?和去年青州之行一样”的口吻,但两人都知道,他失败了。

周祈安明白大哥的用意,如今大帅的势力范围在西北,他人到了启州,总归比在长安城安全许多。

但他们的家在这儿,他走不掉的。

他走掉了,那阿娘呢?栀儿呢?李闯那么多老婆孩子呢?府中丫鬟仆人呢?都能走得掉吗?

有一个人走了,留下来的人便会更加危险。

周祈安说:“启州太冷了,我可不去。”

周权摸了摸他后脑勺,说道:“常去国公府请安,有什么事,找怀信。”

周祈安点了点头。

隔日,周权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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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数日不曾早朝,百官之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天子快不成了。

天子尚无子嗣,若是此时驾崩,怕是又要从靖王孙辈中挑一个孩子过来。

天子接连早夭,主少国疑,如此下去,大周迟早国将不国!这让心系社稷,一次次怀抱希望,却又一次次被现实兜头泼下凉水的中立派大臣们感到绝望。

大周的命运将往何处去?

中原的命运又将往何处去?

五日后,宣政殿内。

朝臣还是日日准时到宣政殿内等候上朝,本以为今日等来的,又会是公公一句“天子身体抱恙,明日临朝”的消息,等了许久,却听得殿外宫人高呼了声:“太皇太后驾到—!”

百官接连跪伏。

太皇太后叫大家平身,紧跟着,十几名太监便抬来一座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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