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青昨晚淋了一个时辰的雨,又湿着衣服在仓廪站了一整夜的岗。虽然仓廪署衙里有个小厨房,他们自己烧了些热茶喝,但到了今天换防时一千人几乎全病倒了。
不过病倒了也开心,发现了那么大一个粮仓,加上营寨里的军粮,未来一年的口粮都有保障了。
怀青鼻子仍堵着,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道:“祈安这小子真神了,没见过这么有福的福将。他今天怎么样了?”
正说话间,方小信走进来回道:“二公子在户部帐篷里睡觉。”
怀青问:“还烧着吗?”
方小信道:“摸了摸额头,感觉还有点烫。”
周权听到了,写好最后一个字,把毛笔放回了白瓷笔搁上,走过来道:“怀青,一会儿你去看看他。今晚就让他到你帐篷里睡,他帐篷里还有两个人,晚上不方便照顾。今晚也别叫张禧杰、方小信在跟前守夜了,再传染了他们,你们两个病号互相照顾照顾。”
怀青痛快地应:“成。”
从小到大,他和祈安也没少睡一个帐篷。
祈安还在昏睡,两人便先开饭了,晚点再叫伙夫营给他下碗面。周权给怀青夹了一块小排,自己才动筷,又问他:“今天喝了药感觉怎么样?”
“还成,睡了一觉感觉好了些吧。”
周权笑道:“早上路过伙夫营,听两个煎药的小兵在那儿聊,说昨晚军医给我们下的药都是畜用量,难怪今天起床一点事儿都没有。”
怀青在一旁跺脚狂笑,周权便继续道:“我把昨晚配药那军医叫过来骂了一顿,真拿我的兵当畜生治了。”
怀青道:“难怪我还没药到病除呢,看来是缺一剂畜用量的药啊!”
而正说说笑笑,周祈安竟掀帘走了进来,叫了声:“哥?”
三个人目光对视,这一瞬间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好像他们偷偷吃什么好东西不叫他似的,偏偏今晚的晚饭还比以往丰盛。
“二公子醒啦?”说着,怀青起身给他拉了一把椅子,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公子请坐!”
周祈安路过怀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今晚这是怎么了,这么殷勤?
周权给他盛了一碗汤道:“过来吃饭。”
周祈安走过去坐下,他脑子仍有些昏沉,也不大想说话,而他一不说话,桌上便倏然沉默了下来。
周祈安吃完一碗饭,又喝完一碗汤,这才开口道:“哥,我昨天看仓窖里的粮食有股霉味,再不晒要发霉了,不如让难民营那六千人到仓窖晒粮食吧?把他们放出去,给他们发工钱,工钱日结,让他们靠自己吃饭。”
周权道:“好主意。这几日也该秋收了,这六千人大部分都没有土地,不去晒粮,也可以到地主家去做个短工,这几日便把他们都放了吧。”
周祈安又道:“一股脑放了也不行,要把姓名,家庭成员、住址都登记下来。青壮年放出去,孤儿和老无所依的老人还是要特殊照料,不然他们难以存活。”说着,他看向周权,“登记这种琐事,要不就交给我吧?”
“也好。”
周祈安又道:“但我需要一个笔迹好一些的人来帮我写字。”
否则他那字迹实在是太抽象了。
怀青说:“就禧杰吧,他笔迹还可以。”
周权又道:“有了昨天那仓廪,粮食我就不问朝廷要了。但我已经写了奏折,问朝廷要了十万匹布给灾民做冬衣。等灾民身子吃好一些了,州府要动工,趁这机会,官道我也想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