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显替她拉开门,站在左侧等她进去。
阮绵提起沉重的脚步,心底的那股情绪没太平静,眼角也是热热胀胀的。
关拉门发出动静,躺在床上的阮渺抻眼望来,看到阮绵的那一瞬,她心跳漏掉几拍。
“姐。”
粗噶的嗓音响彻病房内。
每次听到阮渺这完全变样的嗓子,阮绵都觉得有点小小的悲伤。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捏起掉坠下来的被角:“身体还好吧?”
“嗯。”阮渺忍了又忍,忍得两眼通红:“姐,谢谢你能来看我。”
阮绵抬起眼,直视着她的脸:“来看你不是因为咱两的关系,是因为陆显。”
她的意思很明白。
她跟陆淮南所有的面子,给的都是陆家,是他陆显,跟阮渺没有半点关系,当初那笔钱更是,或许有同情孩子的成分,但也绝对不是为她阮渺。
“我知道。”
“知道就好。”
阮渺如鲠在喉,满心苦楚:“姐,你还恨我吧?”
陆显一直在给她治疗嗓子,比起上次见时,阮渺说话要轻松得多了。
起码不会像是喉咙卡了鱼刺,话在嘴里半天吐不出。
闻言,阮绵暗自调整好气息,苦笑道:“恨你有什么用?”
病床又大又宽,阮渺瘦弱的身躯躺在里边,形成鲜明对比,她左手揪着右手虎口,捏紧再往下摁,摁得那一小块位置发白。
阮绵挪开眼球,提声的口吻没有任何情绪:“我妈的死跟你妈有关系,这一点是事实。”
“对不起。”
阮渺低垂下脸,浓黑的睫毛往眼睑上扑扇。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孩子。”
阮绵向来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她不会把对阮渺母女的恨意牵涉到孩子身上。
说完起身,人转过身去,阮渺喊住她,她声音在颤:“以前是我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很内疚自责,觉得自己对不住你,还有我妈她……”
“阮渺,我不需要的。”
阮绵咬紧牙根,强迫自己逼退眼泪:“从我离开阮家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再是姐妹了。”
“对不起……”
阮渺的忏悔声很低,很轻,轻到如蚊鸣般。
阮绵往下吞的唾沫苦涩到糊喉咙,她艰难发声:“至于你妈跟他……他们在国外生活,很安全。”
“谢谢。”
推门而出时,她听到阮渺的一句谢谢。
阮绵内心毫无波动,也许从心底里来讲,她早就已经对过往释怀了。
不需要这句感激,更不屑于。
出来后,陆显带她跟陆淮南去看孩子。
陆显眼见的开心,眼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孩子随她妈妈姓,叫阮念。”
阮绵站在那一动未动,小小的孩子,已经出落得有点儿眉清目秀,两颗如黑葡萄般晶亮的眼珠,咕噜噜的盯她,鬼使神差,也就刹那间的想法,她探手下去抱。
孩子的身体软乎乎的。
她抱在怀里,轻声呢喃念她名字:“阮念,念念。”
阮念的眉目跟阮渺特别像。
陆淮南跟陆显看着,没出声说话。
夫妻两没在医院久待,晚上吃完饭,赶着飞机回国。
在飞机上,阮绵一直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