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个护住烛火的人,当朝骠骑大将军——斛律羡。

七日前,天子突然下诏废黜皇后,群臣自然不服, 尤以斛律家族反对的声音最大,原因自然无他, 高纬的皇后,正是这位骠骑大将军的亲妹妹。

斛律将军在宫门外跪了六天请求面圣,期间遭遇宦官和士开的冷嘲热讽, 这位向来脾气火爆的突厥人都忍了,第七天却等来了斛律皇后自戕身亡的消息。

宫妃自戕乃是大罪,更何况是先皇后, 斛律将军不光人没见到,还落了个治家不严罚俸降职以观后效的罪名。

而他呢——琅琊王高俨,素来与和士开积怨已久,幼年看见自己端庄大方的母后与那人厮混在一起的一幕,足以摧毁他所有信仰。

在这深宫里他赖以生存的温暖,只有母亲。

高俨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攥成了拳头,斛律羡抬头,将烛火挑亮了些。

“那就按王爷说的这么办吧”

“快些,再快些,驾!”普通的千里马毕竟不如追风耐性好,日夜兼程三天后终于还是倒在了路边口吐白沫,再也没能爬起来。

好在离驿站也不远了,高孝瓘冒着夜雨展开轻功一路飞驰,等驿站官员登记换马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院内矮墙根下葱茏的翠竹,心念一动。

“大人,马牵来了”驿站官员将马牵来的时候,高孝瓘刚好收剑入鞘,手里捏了巴掌大小菲薄的竹叶片,边角都磨的圆润的很,龙飞凤舞刻了几个字。

“有笔墨吗?”

驿站官员不敢怠慢,飞快跑去拿了,恭恭敬敬递到她手里。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高孝瓘眯了眯眼,轻轻蘸了蘸墨。

“夫人,王爷有信捎来”

“真的?”原本正在教无忧读书的人书都顾不得放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快拿来我看”

无忧伸长了脖子。

郑子歆轻咳了两声,又拿远了些:“读你的书去”

小五捂着唇直笑。

“吾妻歆儿,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刚读了两句,郑子歆就忍不住笑起来。

小五奇道:“夫人,您能看清楚竹简上的字了?”

郑子歆头也未抬:“七七八八吧,她怕我看不清楚,特意又刻了一遍”

指尖抚摸着竹片上细小的毛刺,有着甜蜜的痛痒。

“为夫回京路上路过曾与你住过的驿站,矮墙边上当年你亲手栽下的绿竹,已有半人高了,不禁感叹:‘岁月匆匆流逝’好在你我初心不变,无忧也已长大成人,实在是辛甚至哉,此生无憾了,待京城局势平稳,少说也得三五个月吧,莫急勿念,待我来接你”

落款只有浅浅的两个字,阿瓘,郑子歆反复咀嚼着,觉察出了一丝温柔情意,将竹片小心拿丝帕包好贴身放着,抬首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武平四年四月二十七”短短一句话未料到郑子歆的反应会那么大,身形猛地一震,茶杯也被荡到了地上。

一地狼藉里郑子歆眼眶微红:“你说什么?!”

“夫人……您怎么了?”

小五想去扶她被人一把拂开:“收拾东西回邺城,快!”

武平四年五月,帝使徐之范饮以毒药。

兰陵王高长恭薨。

前世不过匆匆瞥了一眼的史书,如今在眼前愈发鲜活起来,一字一句灼痛了她的心。

今生因为她的到来,结局会有些不同吗?

她不敢去赌,她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她确认她安然无恙,劝她不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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