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看过去,小五心头一跳。

旁人是看不懂盲文的,可她们作为兰陵王府的出鞘利刃,除了杀人不见血以外,还需博古通今,在娶了郑子歆之后,高孝瓘更是下了一道死命令,每个暗卫必须会认盲文。

她尤其学的炉火纯青,认的那三个字“鬼见愁”。

郑子歆似有所觉,合上竹简,“加紧赶制四万支□□,火油□□各一万斤,滚石枕木各六百担”

“王妃是打算?”

“守城,决一死战”

淮水讯期已过,即使没有天时地利,好歹还有人和,不,是人祸才对,未必没有胜算。

自古医毒不分家,董奉天师虽以济世安民为先,千百年流传下来,却也有一些走入了旁门左道的弟子,留下了一些骇人听闻的药方,不,是毒方。

比如中原数百年前的那场瘟疫,不过是试药之时出了差错,从一家医馆开始蔓延到了全城,最后整个中原大地无一幸免,流民失所,累累白骨,满目疮痍。

一年间,死了上百万人。

再比如,邺城的那场鼠疫,虽是天灾,可也满城萧索,病死数万人。

让她如法炮制一场也不是不可,只是……有违天道,更有违医者本心。

郑子歆摸索着解下腰间系着的一块玉坠,她十四岁从豫章下山后就寸步不离身了,这些年把玩的愈发晶莹剔透。

她放在桌上推过去:“派人送去豫章药庐,看见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杏林,那地方就是,交给那里的主人”

小五双手捧着,觉得重似千斤,又不敢推辞,硬着头皮应了,合上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瞅见那人又在伏案咳嗽,一声强过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了起来。

高孝瓘下山的时候,又办了一件事,请当初收留她的药农,把七夜昙花制成了干花,如此药效既能保存下来又不易损坏,办完这些事后与斛律羡的旧部于阴山汇合,便马不停蹄赶往了扬州。

“将军,前面就进入江北地界了”斛律羡将手里略显粗糙的单筒望远镜递给她。

高孝瓘拿过来随意瞅了瞅,又递回去:“吩咐兄弟们,丢锅弃帐,火速行军,天亮前进入江北!”

萧方炬根本没把驻守扬州的这两万人放在眼里,前锋已走出去了十余里,他自己的车驾还在后面慢慢悠悠晃荡,甚至还带上了爱妃萧含贞,当然,这是她自己强烈请求的,说是想看看江南风物,萧方炬自不会拒绝,还有些在她面前大显身手跃跃欲试的意思。

南梁的领军大将陈猛也是个人物,家父当朝宰相,老来得子,据说出生时便格外费力些,生了一天一夜,七八个稳婆才将他从夫人肚子里掏了出来,净重九斤九两,是个大胖小子,五岁使刀,师从当世刀法大家齐云子,十岁便能扛鼎,十五岁便已从军了,这些年历练下来凶名赫赫,在南梁是个小儿夜啼用来吓唬的对象。

有这样的凶徒坐镇十万大军,萧方炬自可高枕无忧,可陈猛却是小心谨慎,刚刚在前线扎好营,斥候就来报:“将军,抓到一个奸细!”

“哦?”陈猛大刀阔斧从马上跳下来,用刀背挑起那人乌漆嘛黑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觉得有些眼熟,从腰间解下装水的葫芦一股脑浇了上去,命人给他擦脸,这才露出一张原本清秀的面容。

陈猛抚掌大笑:“有意思,淮河那场大水竟没冲走故人,帐里请郑大人上坐!”

郑道昭被人五花大绑押在了座位上,口里塞着的破棉絮还未取开,也说不了话,只是眼神冷冽如刀,狠狠刮过陈猛。

他这才似有所察觉:“来人,还不快快把郑大人口中的抹布取了,好让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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