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已经有了巨大的裂痕时,才越发不能将他关在漂亮的玻璃罩里。

哪怕玻璃罩完好无损,只消一个轻微的、从内部引发的震荡,就会一切内部的平衡崩坍,让他粉身碎骨。

那时的盛恪不懂得。

等到象牙塔坍塌时,他已经失去傅渊逸了。

傅渊逸的离开,或许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

崩坍来临的那个早晨,傅渊逸其实睡了一个好觉。

陈思凌还笑他,说他终于“长大”了,不再是盛恪一走,就哼哼唧唧柔弱不能自理的麻烦精了。

傅渊逸烦他,吃完早饭,自己回房吃药去了。

药刚吞下,他手机跳入了一通陌生号码来电。他先挂了,但对方又打来,于是他犹豫着接起。

“喂?”

“是傅渊逸吗?”对方的声音很严肃低沉,听着像是四五十岁。

“是的,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说出了盛恪学校的名字,“审查组的。有一些关于盛恪的情况要跟你核实。”

傅渊逸的心脏一下悬起。

烈日从厚重的云层后面冒头,折射在玻璃上,晃了一下傅渊逸的眼睛。

男人就在这个时候问他——

“你和盛恪是什么关系?”

第69章 别恨我

“喂?听得到吗?”傅渊逸迟迟不出声,引得对方不耐地追问。

傅渊逸咽下干涩的喉咙,答道:“能的。”

“你和盛恪是什么关系?”

傅渊逸下意识地按住无名指的戒指,“我是……他的、弟弟。”

“有血缘关系?”

“……,没有。”

“那是?”

是什么呢?傅渊逸也问自己,他是盛恪的弟弟,也是盛恪的爱人,他们明明跨越了血缘,可这一层关系,却无法同旁人说。

最后落到唇边的,只能是一句,“我和盛恪没有亲缘,也没有血缘关系。我哥是暂住在我家。”

“出于什么缘由?”

“我哥……没地方住。我爹领养了我,也资助我哥上学。”

“了解了。那你对盛恪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

“我……我知道,我哥父母离异……他跟了他父亲,但他父亲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只是把他寄养在各个亲戚家中。”

“还有呢?”

傅渊逸愕然一怔,突然被人这样问及,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对盛恪的事知之甚少。

还有呢……还有什么……

傅渊逸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想从混乱如泥沼的思维里再多挖掘出一些关于盛恪的事,可一切都是模糊的。

见他答不上来,对方转言下一个问题,“在盛恪提交的审查材料中,他提及自己无法联系上母亲,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太阳太烈了些,傅渊逸站在落地窗前,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也如同被炙烤着。

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

“那他和他父亲有没有联系?”

傅渊逸撑着玻璃,满是冷汗的掌心在干净的玻璃上留下湿痕,“我……我不知道……”

对面“啧”了一声,“也就是说,你对盛恪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不是的,他对盛恪很了解的!

他知道盛恪的喜好,知道盛恪的生日,知道盛恪哪一种表情是生气,哪一种表情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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