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持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水的街道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姜戈早早起身,带着周瑜和霍去病实地勘察排水系统。他们来到城东一处低洼地带,这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生活垃圾。
“公瑾你看。”姜戈拨开水面上的浮物,露出下面的排水口。她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入水中摸索,“这里本是主渠转弯处,但已经被淤泥和杂物完全堵塞了。”
周瑜蹲在旁边,眉头紧锁:“要清理这段,至少需要二十个壮劳力干上三天。现在灾民中能干活的不超过五十人,还要分出一部分去修粥棚、熬药”
姜戈却笑了,湿漉漉的手臂在阳光下闪着光:“正好,灾民中有三十多名青壮男子正愁没有活计。以工代赈,两全其美。对了,那个石匠的病好些了吗?”
正说着,魏忠贤匆匆赶来,靴子踩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姜县令,州府来人了!说是巡察使明日就到,要检查灾民安置情况。”
姜戈眉头微皱,随即舒展:“来得正好。这排水工程就是我们最好的答案。”
周瑜则忧心忡忡:“可是工程才刚刚开始,成效还不明显”
“不。”姜戈指着不远处已经清理干净的一段沟渠,那里的积水明显退去了许多,“我们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巡察使最关心的无非是灾民是否成为地方负担,若我们能展示灾民不仅没拖累松阳,反而帮助改善了县城设施”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灾民孩子正在刚退去积水的空地上玩耍,阳光照在他们终于有了血色的脸上。一个妇人抱着婴儿向姜戈深深鞠躬,眼中含着泪光。
姜戈突然觉得,连日的疲惫都值得了。
“这不就是成果吗?”
——
李大山蹲在晒谷场的角落,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裂缝。几天没进食的胃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只剩下一种钝钝的疼,像有人拿磨盘压着他的肠子。
周围挤满了人。
衣衫褴褛的农户、蓬头垢面的妇人、半大孩子攥着削尖的木棍——都是被洪水逼得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沉默地站着,眼睛里烧着同一种东西。
李大山认得那种眼神。
和他刨坑埋妻儿时,掌心里嵌进指甲的感觉一样。
破锣声突然炸响!
人群骚动起来,李大山抬头,看见张百川跳上了磨盘。这个曾经的私塾先生如今瘦得颧骨凸出,长衫下摆撕成了布条,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没想到这个温润的读书人,反而第一个跳出来反抗。
“乡亲们!”
张百川的声音像钝刀刮骨,沙哑却锋利。他举起一卷发黄的纸——李大山眯眼认出那是县衙的告示。
“认识这个吗?”
人群里响起几声呜咽。有个老汉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泥土嚎哭:“他们说赈灾马上就到,可是我孙子”
张百川唰地撕碎告示,纸屑像纸钱落在人群里。
“他们说要赈灾放粮,可粮呢?”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肋骨上狰狞的鞭痕,“我去县衙讨说法,只换来这个!”
李大山呼吸一滞。那伤口溃烂发黑,深深的。
看着这道伤口,晒谷场突然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官府要我们死——”张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