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院,从书房传来砸杯盏的轻响,楚娴愕然,四爷见微知著,哪儿会看不出太子的心思。
斗转星移间,已是康熙四十五年中秋。
六岁的弘昼坐在柿子树上掏鸟蛋,同样六岁的弘历坐在树下望风。
八岁的弘晖拎着篮子站在树杈上摘柿子。
楚娴从书房探出脑袋,捏着嗓子轻呼:“王爷回府啦~”
“快跑,阿玛回来了!”弘昼踩着奴才的肩膀跐溜从树上跃下。
兄弟三人一阵风似的冲入书房内,抓起资治通鉴假装苦读。
楚娴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偷看,登时噗呲笑出声。
“昼儿,书拿反了。”
五阿哥弘昼简直就是泼猴转世,三个孩子里功课最不上心,最让四爷头疼。
楚娴却淡然至极,只要孩子们健康,她这个额娘能接受孩子们平庸。
弘昼即便什么都不做,今后有两个亲兄弟照拂,定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额娘,你你你!您又谎报军情!”弘昼叉腰,气得跳脚。
“我才不怕阿玛,就算阿玛真来了,我也不怕,我还敢坐在阿玛肩上读书,我就喜欢倒着看书。”
坐在对面的四哥弘历不知为何,一个劲朝他眨眼。
楚娴一抬眸,瞧见四爷板着脸踏入书房。
“啪!”戒尺重重砸在弘昼的书桌上,小家伙登时没骨气地闪身躲到楚娴身后。
“额娘救命。”
“混账!你若喜欢倒着看书,罚你今日倒背资治通鉴第三十五,六十三篇。”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熊孩子瞬时乖乖夹起尾巴,端坐在书桌前苦读。
楚娴抿唇憋笑,随手拿起放在笋凳上的针线篓子,坐在窗下缝衣,时不时抬眸瞧一眼孩子与四爷。
每回抬眸,定能与四爷的目光相遇,他恰好也在看她。
此时春嬷嬷站在窗外,楚娴放下针线,踱步来到书房外头。
“福晋,八福晋派人来问一声,何时方便砸墙,她怕吵着小阿哥们读书。”
楚娴欣喜不已:“午膳之时砸墙,我这也一起砸,你去与八福晋说一声,我亲自下厨,请她过府吃午膳。”
春嬷嬷欢喜诶一声,许久都不见好友桂嬷嬷,今后二人又能一起打络子闲话家常了。
书房内,胤禛抿唇,徐徐开口:“今明两日去百望山练习骑射,立即出发。”
“阿玛阿玛,八婶母要来用膳,昼儿想与八婶母一道用膳,昼儿可想八婶母了。”
弘昼耳朵尖,方才听到嬷嬷说八婶母要来用膳,登时不依不饶。
“昼儿,男女六岁不同席,你额娘与你八婶母有体己话要说。”
四爷贴心的将时间让给她与婉凝,楚娴心中愧疚,忙不迭钻进小厨房里,亲自准备父子四人去百望山围猎的点心吃食。
午时刚过,楚娴送别四爷和孩子们,墙外传来砸墙声,楚娴扬手,羡蓉抡起铁锤同时砸墙。
随着轰隆隆坍塌声,楚娴与婉凝站在尘土飞扬的墙洞前相视而笑。
“婉凝,八爷可还安好?”
一提到八爷,婉凝竟翻了白眼。
“甭提了,那人还真能装,竟装病五年,害得我当牛做马五年,昨儿夜里被我发现,我连夜将他连人带床扔出福晋正院。”
“娴儿,一会儿你我院子这两道门都必须上锁,还需派奴才专门把守。”婉凝抬腿跨过窄巷。
“好,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