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只有亲眼目睹的人心中清楚。
……
许是白日里忧思过渡,夜里,谢无恙做了个梦。
梦中,他好像变成了一团雾,飘啊飘啊飘。
后来不知飘到了哪儿,挤进了一个小小的罐子里,在里面待的极为憋屈。
待到谢无恙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瞧见的却是宋多颜的那张脸。
还是那句话,还是那幅情景。
宋多颜抬手点在了他的眉心,唤醒了他的神志。
他说:“你该醒了。”
谢无恙猛然惊醒,后背被冷汗浸透,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不在酒楼客房,而是在一片清澈如水面的虚空中。
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谢无恙起先只是觉得背影熟悉,走近一看,那张脸更熟悉。
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穹桡。
“穹桡仙尊?”
谢无恙知道他在云晚舟身上留着一丝神魂,却不知他见自己的目的。
穹桡点了点头,“是我。”
谢无恙盘腿坐在他面前。
他心知穹桡不会无缘无故唤他来此,心中虽有诸多疑问,还是选择先听听穹桡的话,
穹桡朝他笑了笑,“我知晓你心中疑问,此番便是来答疑解惑的。”
“仙尊知道五百年前的事?”谢无恙忍不住开口。
“知晓。”穹桡点了点头,“说起来,你能有这样一番机缘,全是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
“五百年前,我曾算出小五有一劫数。”
谢无恙眉心一皱,“什么劫数?”
他从未听云晚舟提起过。
穹桡声音苍茫,缓缓开口,“是道情劫。”
两个字,令谢无恙思绪一震,隐约猜到了穹桡接下来的话。
穹桡望着他的脸,似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中。
风隐镇那日,他以毕生精力助云晚舟渡劫,本以为会烟消云散,却是沉睡在碎雪剑中。
也是在苍穹山大战那日,他才知晓,云晚舟一直以来所渡的劫数,竟是一道情劫。
他自小将云晚舟带在身边,知他虽面冷,却最是重情重义。
这也就是他为何总是说云晚舟没有仙缘。
别的劫数倒也罢了,可这劫,偏偏是道情劫。
万千劫数,为此难渡。
谢无恙神情震愕,忍不住开口问:“然后呢?”
穹桡道:“小五为你造魂时,意外保住了你一丝魂魄,让你在五百年后得以苏醒。我再睁开眼时,便是你与他重逢那日。”
那时,已经是五百年后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再次见到谢无恙那日,穹桡便知道,谢无恙在五百年前赴死时所说,都是真的。
他不求云晚舟能够得道飞升,这情劫渡不渡得过又有什么关系?
人世间的潇洒放纵,何尝不是另一番滋味?
谢无恙忘了一切,他便要想法子让他想起来。
于是,穹桡擅窥天机,瞧清了他们的因果。
穹桡唇瓣微动,问谢无恙:“你可知宋多颜所造傀儡本是无魂,却因五百年后的机缘巧合,让你宿了进去。”
“你的意思是……那具傀儡里住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灵魂?”谢无恙唇瓣张张合合,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