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画像。”
那一瞬间,谢无恙在心里想了很多,想他们是如何沦落到今日这番境地,后来发现,若非没有自己,没有他夺舍重生,没有他妄想强大的修为解开云晚舟设下的禁锢,谢无恙还是原先什么都不懂的低阶弟子,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云晚舟为了他成了世人眼中私放魔族的罪人。
原来竟是因为自己……
谢无恙唇瓣动了动,出口的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师尊,我其实……”
外头忽然想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中夹杂着仙门弟子的质问。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没有。”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没有。”
“那这个人呢?”
……
越来越近,谢无恙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猛然望向门外。
伴着“吱呀”一声,供他们藏身的破庙被人推开。
光线透过门缝照进的刹那,一只手抓住谢无恙的小臂,猛得将他提在了背上。
“他们在这儿!快来人,来人!”有人大喊。
云晚舟一手掏出腰间碎雪,一手顾着谢无恙的后背,既没有用法力,也没有让剑锋出鞘,以一敌十,带着谢无恙冲出重围。
那一天,他们逃亡的路上下起了雨。
迟了很久的雨,还是浇了下来,将两个人淋得狼狈不堪。
寒霜针在疼,在尖叫,谢无恙的又逐渐归于模糊。
这是他们逃得最艰难、最久的一次。
雨水和血水在脸上交融,谢无恙疼得浑身颤抖,脸颊贴着的脊背亦是同样。
即便是仙尊,也到了强弩之末。
而这些,本不该是他承受的。
情绪起伏,又牵扯了刑罚中留下的隐疾,谢无恙咳得厉害,脸颊下贴着的脊背也越来越僵。
恍惚间,他忽然觉得这场逃亡、这场雨、背他的这个人,都似曾相识,像是记起一段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记忆。
好像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带着他这样奔走过。
是现在吗?还是五百年后?是原身的记忆?还是他的?谢无恙已然没有精力分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恙终于勉强提起一口气。
“算了……”谢无恙脸颊在云晚舟脊背蹭了蹭,像是爱抚,“师尊,放下我吧。”
不管那段记忆是发生在谁身上,如今都要死了。
我本就是长在泥潭里的人,天道下逃亡的恶鬼。
可你不同,你是清冷无瑕,高高在上的云仙尊。
何必为了一个满身罪孽的人,叛逃,舍命?
良久的沉默。
云晚舟脚下步伐依旧,抱着谢无恙的手有瞬间收紧,“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真的……”谢无恙气若游丝,“你是仙尊,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你真这么觉得?”云晚舟问。
谢无恙意识重归混沌,却心有念响,执着着没有睡去,“是……”
他的声音渐渐归于呢喃,中间很长一段话被雨水冲刷,云晚舟没有听清。
到了后面,他不得不歪着头凑近,才勉强听清了小徒弟的后半句,“若是师尊还怕,就杀了我,带着我的首级,就当是我来这世间……”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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