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印象中的云晚舟性情寡淡,对于世间一切接不屑一顾,又怎会说出这种噎人的话?
直到一道阴影打在两人头上,迟疑地开口,“公子可是还有何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无恙慌忙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抱歉,我认错了人。这位小公子与我的一位……故人颇为相像。”
“哦?”白衣男子眉心一挑,颇为好奇,“不知你那位故人姓甚名谁,也许与我徒弟真的有何渊源?”
谢无恙怔了片刻,摇了摇头,“我那位故人性情冷淡,不喜与人深交,应当是不识得的。”
眼前之人眉目温润疏远,彬彬有礼,瞧上去应当极善交际。
若是云小五当真是云晚舟,那么眼前这人,应当就是云晚舟的师尊穹桡了。
谢无恙本以为能教出云晚舟的人应当与云晚舟一样清冷疏远,未曾想如今真的得见,才发现穹桡仙尊与云晚舟的性情相差甚远。
就连云晚舟,也与他印象中的迥然不同。
穹桡仙尊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谢无恙回答与否,都与他毫不相干,“应当是位高人。”
“是。”谢无恙毫不犹豫地回答,默了片刻后又开口,“敢问仙长与令徒是要去往何地?”
穹桡面色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云晚舟的头,“带他下山来看看。我这徒弟自从上了山,就很少回俗世,真正的世间大义者,不该如此。”
谢无恙心念一动,“那仙长以为该如何?”
“无情道非人心无情,有情道非世间有情。”
“那仙长修的何道?”
“大道之有情。”
“那……仙长的徒弟呢?”
谢无恙忽然想起五百年后,云晚舟立足于仙门百家,冷静自持,哪怕是眼前尸山血海,也毫无动容之色。
云晚舟对这世间无心,应当修的是无情道。
“我也不知,他尚未立道。”
谢无恙低头瞧了眼不过自己腿高的人,这才想到云晚舟在梦中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离立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刚刚听仙长叫他小五,后来又叫他晚舟,小五可是他的小名?”
穹桡道,“他是我的第五个弟子。”
苍穹山诸位长老中,穹桡的弟子占据了三位,分别为容灵、纪元,以及仙尊云晚舟。
后又有乌寒枫登掌门之位,除此之外,谢无恙从未听别人提起过穹桡的另外几名弟子。
这也是谢无恙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亲近的称呼云晚舟小五。
云小五咬了口糖葫芦,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又垂下头去,似乎对大人之间的谈论早已习以为常。
谢无恙朝着穹桡点了点头,倏地半蹲下身,对上云小五的眼睛,“我刚刚动用魔气是来寻人的,并非想要害人。”
“那你为何如今才解释?”
“我……”谢无恙喉间一哽,说不出话了。
他总不能对云小五说我刚刚忽然发现你是我师尊吧?
云小五神情冷酷地点跟着谢无恙瞧了半晌,见他迟迟没有答复,便逐渐失了兴趣,又专注起手里的糖葫芦来。
谢无恙知道有些话跟个孩子讲不通,云小五不再理他后也没再过多纠缠,抬头询问起穹桡仙尊,“我在此处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人。云小仙友说得对,若是我在此处暴露了魔族身份,定然会引起恐慌与仙门百家的追捕,仙长可否融融情,让我与仙长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