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厢间,方才禾安虽没有听清,
但也猜到她们或许有话要说,因此没有跟上。百闻阁后院一般是不让外客进去,江愁余正想转身,就在这时——
“砰!”一声沉闷的异响从后院方向传来,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重物坠地的质感。
紧接着,后台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花娘子!花娘子怎么了?”
“快!快扶住她!”
“哎呀!烫得很!”
听说是台柱子的花娘子出事,原来还躬身招呼宾客的班主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院小跑,章问虞眉头微蹙,她犹疑道:“我想去看看,江姐姐要不在此处等我。”
江愁余也想去看看,于是两人趁乱来了后台,此时后台一片狼藉,脂粉气混合着汗味、油彩味,浓得呛人。刚才扮演“何晚娘”的花娘子,此刻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戏服,明艳的脸上残妆未卸,更显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几个戏班的人围着她,手足无措。
章问虞拨开人群,她快步上前,径直在花娘子身边蹲下,伸出三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对方纤细的手腕上。
江愁余站在稍后,隔着人远远看了一眼,花娘子嘴唇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细微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嘶声。
昏暗的灯光下,章问虞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她指尖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失控的鼓点,同时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滚水中沉浮的虚浮感。她诊脉的时间并不长,眉头却越蹙越深,指尖微微用力,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用力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每一个指节都擦得异常仔细。她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快!”章问虞霍然起身,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目光锐利地扫向戏班班主,“立刻送她去最近的济世堂!一刻都耽误不得!抬的时候小心些,莫要碰到她!”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语气中的沉重如同实质的铅块,瞬间压住了后台的嘈杂,戏班班主被她眼神里的厉色慑住,不敢多问,慌忙指挥几个壮实的杂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门板抬起花娘子。
“江姐姐。”章问虞说完话,便回头寻江愁余,朝她走了几步,随即在三步之外停住,她语气惊疑不定,“这脉象……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只怕不是寻常的晕厥。”
“有何不妥?”江愁余不懂医术,只觉得方才花娘子的情状有些吓人。
被江愁余一问,章问虞勉强镇定下来,“我摸不准,也许还要去看看。”
“我同你一道。”江愁余想都没想,能让章问虞如此心惊胆战的肯定不是小事,那同样对于剧情亦然。
一行人匆匆离开依旧喧闹的百闻阁,夜风带着秋意扑面而来。街市灯火阑珊,济世堂那盏写着“悬壶济世”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还未进门,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一种隐约的、难以形容的酸腐气息就钻入鼻腔。
医馆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老大夫带着面巾正眉头紧锁地给躺在木板床上的花娘子施针,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两个药徒在角落里熬药,浓黑的药汁在陶罐里翻滚,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章问虞示意江愁余站在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老大夫的动作,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