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娘子可听过生桩?”邓老汉不知何时睁开眼,他的身躯像饱经风霜的松根,弯曲却兀自坚韧,松弛的沟壑皮肤突出他浑浊泛黄的眼珠,紧紧攫住江愁余的反应,声调一如先前,莫名让人背后发凉。
江愁余余光先是瞥见齐小在他们六丈之外,蹲着摸着地缝,心中估算他冲过来救人的可能性,确定不太可能后,她直视着邓老汉,语气平淡“据说某乡信奉鬼神,每逢搭桥开路,便会有活人为祭,以求稳固。”
邓老汉忽然笑起来:“江娘子真是博学多才。”
这恭维来得突兀,江愁余听得发毛,正想试探一二,便听得不远处一声惊叫,邓老汉瞬间收回目光杵着木棍朝着发声处去,齐小站起身,反应过来:“这是香娘子的声音。”
江愁余瞧这邓老汉的反应也是心道奇怪,对她善恶不明,却极为在乎这同行的两人,边想着紧接着跟上去,三人踩着脏水往那处走,越往深了走,便听得香娘呜咽声越大,直到三人见到一矿洞旁的香娘。她指尖掐着手中的碎布,泪水跟断了线一样,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慌,甚至快要呼吸不过来。
江愁余怕她晕厥过去,快步过去又往她嘴里塞了药丸,同时又拿手帕替她捂住口鼻,遮住腥臭味。
见着江愁余三人,香娘才缓缓道出方才之事,她原先只觉得这里还有股熟悉的气味,颇似她给她家那口子熏的香,香娘虽出身贫寒,却难得生了个灵鼻子,香臭腥甜她一闻便知,年少时在镇上香铺做工,因此先前邓老汉闻土时,她亦嗅了一下不觉有异,谁知在这里坑底她竟闻到熟悉的水香。
“他半旬回家一趟,我嫌他汗臭,便为他调了这水香。”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愁余,“这香味我最是清楚不过,绝不可能闻错。”于是她
便由着香味往这里走,在旁边的岩壁一处尖锐的凸起上,眼见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住的靛蓝色碎布!那布料,香娘亦是熟悉不过——正是她家那口子离家时她为他新裁的外衫。
“是他的!!”香娘紧紧攥住那块碎布,仿佛攥住了最后的希望,眼泪复又落下。布片边缘撕裂,上面还沾染着暗色的污迹。
“如若这样,那我兄长岂不是也在这矿洞之中?”齐小声音也因激动而发颤,他指着通往矿洞的方向。
透过火折子的光亮,只依稀可见这条矿洞的情况糟糕不堪。前方的矿道因经了严重的塌方,巨大的石块和泥土几乎将通道完全堵塞,只留下一个狭窄、扭曲、仅容一人勉强爬行的缝隙。缝隙深处,是更加浓稠、令人心悸的黑暗,齐小隐隐有些寒意,但还是心急为上,抬步就要往里冲。
邓老汉猛地出手,用杵着的木棍敲了他的小腿,“要送死也不是现下。”
齐小吃痛地止住,脸上不明所以,却碍于邓老汉的冷脸不敢有所动作。
邓老汉拦住齐小后,便看向江愁余道:“江娘子觉得,我们是否该走这条道?”
一下将问题抛给江愁余。
而江愁余思索片刻道:“可以一试,方才过来我曾仔细看过其余矿洞,皆是被碎石掩住矿道,如若我们另寻他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