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听宝钗如此说,恍然有悟,见夏金桂出落鲜花嫩柳一般,称叹不已,倒生了几分敬服之意。
贾瑚顿时领会了宝钗的用意。此时夏姑娘不惜在人前丢乖弄丑,只为给腹中胎儿找个冒名死鬼丈夫。宝钗若不想长房绝人,回金陵守制,接受让夏金桂成为薛家的儿媳,认她腹中来历不明的孩子为薛家子,不失为一种办法。
而况夏家也是八大皇商之一,何况她家也有绝嗣之患,如此一来两家并一家,就看谁更利害,是夏家吃了薛家,还是薛家吃了夏家了。
夏金桂未婚先孕,扶灵嫁鬼的新闻很快传得人尽皆知,街谈巷议。有称颂赞扬的,又有鄙夷不屑的,还有嘲讽辱骂的,褒贬不一。
眼见薛家只剩三个寡女,贾母心慈,还帮了二十两银子,到底还是没把这块牛皮糖给扔出去。只叮嘱两位儿媳,两位孙媳,千万不要让夏金桂踏进贾府来,薛家的事从此撂手不管。
长林园中,黛玉只在潇湘馆里看书抚琴,不问世事,少了宝钗、宝玉的叨扰,倒也乐得轻松闲静。
王表哥又遣人送来了甄平安的书信,来月严必显赴任大理寺卿,封娘子、甄平安及永龄父女就要来京久居了。
黛玉开心极了,开始思量筹备,来日要如何迎接款待她们了。
眼下薛蟠已然下土,香菱也“芳魂”远去,甄平安再不必避忌谁了,届时也可以到潇湘馆里自在玩乐了。
凤姐在怡红院闲了小半年,被晴雯照顾调养得肌肤光白红润,听大太太说公爹已经给迎春相准了人家,再不好意思躲懒,重新回到了贾府,张罗筹备二姑娘出阁的事。
恰好贾政也交差回府,听说是当年希慕宁荣之势的孙家来求娶迎春,十分不趁意,劝贾赦说:“他家又不是诗礼之家,且孙绍祖年近三十,未曾有妻,品行可疑。”
无奈贾赦迫于当日卖官之事,未能与孙家了结,又因辍职停俸赔不出银子来,只得借女儿婚姻之事,与孙家重修秦晋之好。
迎春这几日在缀锦楼中郁郁寡欢,十七日的诗会也称病不出。黛玉见晴雯得闲了,就让她携了糕点,一起去问候二姐姐。
晴雯想到下月就是罗天大醮,紧接着又是中秋大节,迎春的攒珠累金凤簪只怕还在她奶娘手里攥着,到时候独她一人不戴,只怕又惹邢夫人生气。于是忙将这事告知了黛玉、凤姐。
凤姐许久没有在下仆面前挥喝指示,颇为想念威重令行的派头,正好拿迎春的奶妈开发。偏又查出她抽头聚赌,更是罪加一等。
便将攒珠累金凤簪索回后,将奶妈一家人齐齐整整打了四十大板,撵出不用。
黛玉问迎春:“这累金凤丢多久了,二姐姐怎么不思量找回来?”
迎春翻着太上感应篇,只道:“我能有什么好法子?既不伤奶娘的脸面,又不叫太太生气,反正各人因果自负,不与我相干。”
黛玉摇头笑道:“高谈因果枉奈何,二姐姐只有慈悲心肠,全无霹雳手段,少了悍将司棋,连紫菱洲上下若许人都裁治不能了。”
“我也正想找个得力的补上,奈何一时没人可选。”凤姐叹道。
凤姐、黛玉二人皆知道,迎春这懦弱的性格大抵是难改了,强扭也是白搭。只能指望她有个得用的心腹扶持一二,再嫁一个温厚疼人的丈夫,大抵也能幸福顺遂。
前日宝玉过来看黛玉,黛玉谈及迎春的事,便让他去会会孙绍祖,断断他品行如何。
宝玉不以为意,昨日在琏二哥书房里与孙绍祖见过一面,回来就告诉黛玉说:“孙家哥哥是个相貌魁伟,惯常应酬的人。”
黛玉见宝玉聊以塞责,想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