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以罗天大醮供器供品采买,皇商多支靡费为由,将户部挂名的皇商全部裁汰,重新考较甄选。”
章明皱眉,这样的手段太过激烈了,只怕会引起四王八公的强烈反弹,未必能顺利推行下去,他想劝又不敢劝,犹豫再三,拱手道“是。”
禛钰见他一脸严肃欲言又止的模样,泰然一笑:“如此激进的行事,遇到阻力是一定的,我留有余地,等着与他们讨价还价。”
章明眉头散开,领命而去。
绮霰斋窗外的下弦月迷离恬静,素辉洒满曲折的花蹊,禛钰打开窗,迎着月华负手而立,他颀长的身姿被月光笼住,如披一肩玉色琼花。
此时夜已交更,万籁俱寂,只有雄虫叫雌的声音,还聒噪地长鸣在星空下。像少年无法自抑的情愫呐喊出声,亟待另一个灵魂的回音。
潇湘馆中,烛光依稀。原本劳碌了一天的黛玉,已经睡眼朦胧了,又见宝玉谈兴不减,喋喋不休,没个了局。也不好拂了他的兴,只得让紫鹃在旁剪烛斟茶。
凤姐这几日有些血虚,晴雯还在怡红院细心照料着,不曾过来。
碧痕前仰后合地打着呵欠,举着灯笼,催宝玉快点出门。
宝玉拿出怀表瞧了一眼,二更天委实不早了,只得起身告辞,又嘱咐黛玉道:“这滴酥鲍螺你明儿就吃了罢,天热不能久放。”
“知道了。”黛玉含笑挥手送他出门。
而梨香院中一夜灯明火亮,人迎人往,百般热闹,原是撞了祟的薛大爷,被生灌了两大碗黄连解毒汤,祛了心火内邪,人总算清醒了。
薛姨妈搂着他,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薛宝钗也宽了心,放了忙前忙后的老朝奉家去了,自己也正欲回蘅芜苑歇息。偏生被哥哥一句话给吓得失了魂。
“妈,我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家了。还请妈明儿和老太太说项,求了林姑娘给我作媳妇!”
薛姨妈当即被吓得一抖,霍然站起,咬着牙道:“不知好赖的骚狗,她岂是你能肖想的人,你还有脸来求!”
宝钗浑身一震,胸膛起伏加剧,气怔在那里。
只见从来不知羞为何物的哥哥,大身板坐在那里忸怩摇动,一张圆脸憋得通红。
“凭什么我不能求?”薛蟠梗着脖子反问,指着宝钗说:“妹妹一边干钓着瑚大爷,一边在史老太、姨娘那边应候,不就为了宝玉有劳什骨子通灵玉,比瑚大爷强些。好让宝玉跟自己的金锁配么?林妹妹也有金锁了,我又不缺好玉,为何不能配?”
“小挨刀的下·流种子!”薛姨妈气得浑身乱战,颤手指着薛蟠:“蛆心的孽障,不知死的冤家,你若敢在外头嚼这一句话,别说老太君要把我们娘仨轰出京城去,你妹妹也得被人戳死脊梁骨了。你一个癞狗泥猪,怎么和人家天仙神妃配!”
薛蟠很不服气,不拈轻重,不思后果,一心拿话堵娘们儿的嘴,叫嚣道:“从前人家是官家女,我自然配不得,如今瑚大爷要带我干几桩惊天大事,前程自不消说。而况林御史一脚踏进了牢坑里,我三媒六证地把林姑娘娶回来,她岂有不舍身图报的?”
此话一出,薛家母女对视一眼,一个摇头叹息,一个珠泪满面。他狐谈鬼款的都是歪理,恨不能把他的嘴给缝死了。
宝钗满心后怕,待要劝说哥哥,又怕他牵三扯四地说到贾瑚与自己身上,只得泪别了母亲,扭头回蘅芜苑去了。
薛姨妈生怕儿子糊涂冒状,露出形迹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