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女儿家的扇子,你也好意思要。”黛玉转眸娇笑。
“是我的,我为何不要?”禛钰微微低头,在她耳畔说:“我看表妹有一把鹅羽管劈丝织的扇子,偷偷为我织了两三天呢。”
黛玉不由轻轻咬唇,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只得把羽扇取来给他使。
“白羽柔似梦,礼轻情意重。”禛钰如获珍宝地接过扇子,仔细端详,拿在手里赞不绝口,姿态潇洒地摇了起来。
黛玉悄悄打量俊美无俦的表哥,回想昔日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对旁人的不假辞色。不由暗忖:扇有双面,鹅有两色,表哥待她好是真的好,但仍然不够坦诚,始终保留了不欲她窥探的另一面。表哥啊表哥,你可知,白羽扇起春心柔,吹不散翠黛两弯暗情愁。
二人并肩过了沁芳桥,一路往稻香村去。
偏在藕香榭外,见宝玉摁住宝钗雪白的一段酥臂。断了线的红麝串,赤珠乱滚了一地……
第65章 吾皇黛玉第六十五回
藕香榭联诗讽呆雁, 稻香村绝句争彩头
宝钗方才听宝玉说,要看她的红麝串子,便从腕上褪下来, 偏偏她肌肤丰泽,勉强褪下, 红麝串就崩断了。
宝玉见香串断了, 下意识伸手朝她腕上一捻, 触之滑腻,犹如凉玉,不觉呆了。
见他怔了, 宝钗妩媚转盼, 却见黛玉站在荷塘那边, 以扇遮面望着他们笑呢。
“好姐姐,我说你怎么就病了呢,原是被一只呆雁给魇住了。”
宝钗擦了擦颈下的汗珠, 笑问:“呆雁在何处?我怎么没看见?”
倒有一群胖鹅成群结队的, 从稻香村那里,摇摇摆摆地向这边行来, 只把满地滚的麝香珠当做饲料啄食。
黛玉眼眸一转, 也不屑打“呆雁”了,偏头笑道:“妹妹我有一句绝妙好联正映了这景, 可惜没有下句, 不知哪个能续上。”
“表妹请说。”禛钰暗中足下一点,将一颗赤珠弹到了宝玉脸上。
宝玉正自发怔, 不想什么东西崩到眼皮儿下, 唬了一慌,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黛玉摇头笑道:“呆雁羡白藕。”
“果然应景!”禛钰拍手赞道, 又说:“我有下联了。”
他冲黛玉扬眉一笑,与她联道:“肥鹅戏赤珠。”
黛玉噗嗤一笑,扭头道:“表哥说得不错,我原想的是‘肥鹅香红珠’香字可作‘麝香’解,也可以作‘亲’字解。”
“我瞧那肥鹅啄了红珠,知道不是什么好货,吞吞吐吐又不真吃,只摇头摆尾,围着那只呆雁晃晃悠悠转呢。”禛钰拿羽扇往宝玉方向虚指一记。
黛玉强忍笑意,两手一摊:“那不成肥鹅戏呆雁了?”
“表妹啊,可不就是肥鹅戏呆雁么!”禛钰配合着她指桑骂槐,笑了个痛快。
一时迎春出来找宝黛二人,又见宝钗坐在那里满面红云,遂笑道:“还等着你们写诗呢,你们倒先作起对子来,什么肥鹅呆雁的?”
黛玉笑道:“我瞧宝姐姐的脸,如映日红莲,想是病已好了,咱们还是一道去诗会罢。”
宝钗只得答应,忍气吞声地跟着他们进了稻香村。
今次的诗会是由云岫散人做东道。蕉下客探春因为还在守孝中,只是列席诗会散闷,并不写诗。她见多了两位嘉宾才子,提议先给他们起个雅号。
禛钰冲黛玉一眨眼,拱手道:“表妹早就为我起了一个号,我就用‘天星郎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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