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定睛一看,吓得满面羞红,不由捂住了嘴,连忙攥住晴雯的手问:“这东西哪儿来的?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是我瞧见方才环三爷偷扔进来的,而他手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晴雯一面压低了声音说,一面急急翻找妆台上的火镰,“赶紧烧了它!”
一想到贾环要借此物毁掉自己的名声,黛玉大惊失色,后怕极了,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心念电转,忽然摁住晴雯的手道:“烧了一次,只怕还有第二次。你有幸能撞见一次,还能撞见第二次么?”
“这东西留下来就是个祸害,应该怎么办呢?”晴雯心急。
黛玉将她扶进床帐中坐着,小声说:“既然这东西有一对儿,贾环就不会单举告我,而是想法子将我与他联系在一起。
他必然是先在太太跟前‘无意’露了形迹,而后说自己与园中某位姑娘有了私情,但不知那姑娘名姓,太太自然找个借口抄检一番。
最后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百口莫辩,顶下这不白之冤。而况这东西若在长林园抖落出来,带累的可不止我一个姑娘。”
晴雯急道:“太恶毒了,那可怎么办呢?”
黛玉冷笑道:“自然是先发制人,釜底抽薪。为他在园子外头找一位合意的姑娘了。可不能为他一个臭虫,污秽了整个长林园。”她指着绣春囊问晴雯:“你可认得出上头的绣工?”
晴雯忍着羞,仔细瞧了瞧,说:“不认得,应该是外头雇工做的。”
“最近可有什么生人来找赵姨娘?”黛玉蹙眉问。
晴雯道:“昨儿只有麻仙姑为送子娘娘圣诞化布施来了,她见过老太太,又从赵姨娘屋里出来。难道是她?”
“应该就是她,麻仙姑跟水月庵的净虚老尼,只怕是一样的人,专门搓弄男女私情,这种东西少不了。”黛玉想起张金哥的事,眼眸一转,对晴雯面授机宜,“咱们只需这样……”
晴雯听了默默点头,深佩黛玉的缜密与心机。她连忙找到宝玉,拉着他出了一趟府。
而黛玉忙让小丫头将凤姐、三春姊妹及邢岫烟请到潇湘馆。
黛玉神色凝重地将她五人带到里间,悄声说:“我得了个消息,太太听人谗言,说咱们长林园有伤风化的私弊之物,不久就要以查赃为名来抄检。为了咱们的名誉着想,还请姊妹们回去命丫头们速速自纠自查,补偏救弊。”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惊骇,凤姐霍然站起:“这还了得,我去劝劝太太。将那造谣生事的狗奴才打一顿撵出去!”
黛玉忙道:“凤姐姐别去,如今你一个年轻媳妇也住园子里,只怕太太头一个要疑你呢。”
闻言凤姐嗐声一叹,咬牙暗恨。迎春已慌了神,她素来不能驭下,哪里知道丫头婆子们藏掖了什么东西,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探春拍案而起:“府里那些‘奴’字辈的奶奶们,成日里调三斡四,党邪陷正,这个家迟早被她们搅散了。就这么明火执仗地抄检,没有事也会被人传出事来!”
惜春将手里的念珠往桌上一掼,恨声道:“那些人满嘴不堪的闲话,一日不寻是非,就不会活了。”
“纵是眼下得了消息,只怕也来不及防备。”邢岫烟默默叹了一口气:“还是无济于事。”
就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黛玉笃定地说:“姊妹们倒不必着慌,我既请大家来,就是有个现成的主意,能救急火!”
探春忙道:“什么主意,林姐姐快说。”
“潇湘馆离园门较近,太太一来,我就让雪雁放风筝传讯。若见到燕子风筝,就代表太太被我劝退‘燕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