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过了许多年安稳生活,直到几十年前大梁一统两国,发现了此地,这里的百姓主动投诚,但因习惯了在此处生活,并不愿意离开这个山谷。高祖皇帝派人在北面开山凿路,贯穿南北,之后这里便成了交通要塞,宁远村也逐渐富饶壮大起来。”
荀舒恍然大悟:“村中有两国百姓,归到哪侧都不合适,索性便模糊了归属。”
“是。宁远村因着来往的行人多,商业兴盛,百姓富足,所纳税额巨大。江南道和山南道曾为了争抢这地方,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后来还是高祖皇帝拍板,这里的税收直接入国库,与两道再无干系,这才平息了这场口舌之争。”
说话间,马车已走到天隙尽头,隐约可见被群山包围的宁远村。村落位于中心处,四周被耕田环绕,更远处山壁陡峭,有山泉自高处跃下,坠到地面时形成一汪清泉,滋养了这里的万物。
马车停在村落外时,已是暮色时分,荀舒正要下车,被李玄鹤拦住去路,他叮嘱道:“这里多数村民靠行商生活,加之来往旅人多,村民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颇有些奸诈,阿舒定要记得咱们的身份,小心谨慎些,莫要被他们绕进去。”
荀舒认真点头,将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记下,慢吞吞道:“记住啦,三哥。”
李玄鹤一个忪愣,荀舒已然溜出车厢,踩着马凳下马。落地后,她整理好衣裙,一抬眼便瞧见远处炊烟袅袅,近处风吹柳动,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喃喃道:“这哪里是村子啊,比许多城镇都要大吧?”
一旁的鱼肠听到她的话,笑道:“宁远村鼎盛时曾有超过两千口的居民,这些年因各种原因,人口凋零,约莫只剩下一千人了吧。如今瞧着房屋多,可不少房子已然空置许久,不似表面繁荣。”
“这是为何?”
“这倒是不知,也许是许多年轻人都离开此处,外出求学了吧。”
荀舒若有所思。
众人收拾妥当后,再次出发,贺玄与荀舒并肩走在最前方,步行自南侧进村,向村中的客栈走去,其余人骑马驾车,落后他们十步的距离。
几人一路向北,没遇到任何一个村民。正奇怪着,远处传来唢呐的凄厉声响,随声响渐渐靠近,夹杂在唢呐中的哀泣声愈发明显。紧接着,一队送殡的人自北向南走来,有的人表情肃穆,有的人泣不成声。
满天纸钱纷纷落下,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着了火一般。荀舒盯着队伍后面的棺材,眯起眼睛瞧了瞧,肯定道:“不如姜叔的手艺好。”
一旁的李玄鹤则道:“傍晚送殡?村子里竟是这样的规矩。”
不知何时,几人身边站了一个鹤发老妇,穿着素色衣裳,发髻上插着一根白色的发簪,简朴却又别致。她听到此话后轻声解释道:“不是村子里的规矩,是宁西的规矩。村中分宁西和宁东,各有各的规矩。”
见到村中人,俩人不再多说,避让到路边,让送葬的队伍先行。
夕阳恰在此时落到山后,天色瞬间暗了些许,面前的一切愈显阴森。兴许是荀舒的错觉,她总觉的天色暗下的那一瞬,天地间似有阴风刮过,像是送着棺材南行似的。
一旁的李玄鹤开口问那老妇道:“村中坟地可是也分宁西宁东?”
“四处都是山石,哪有什么坟地?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南北天隙处的山壁上有不少洞穴,人死后抬到山壁上,寻个空置的洞,放进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