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慈定了八月底的火车票,要走的时候,电影院大家都很舍不得她。
魏经理拍着她的肩膀,认真道:“要好好干啊,让首都人知道,咱们白岭市的人都是好样儿的,”要是干不好,丢人就丢到几千公里外了,不过她觉得闻慈应该没问题。
闻慈笑眯眯点头,“我会努力的!”
魏经理笑了笑,“闻慈,你很优秀,以后会更好的。”
闻慈出了经理办公室,下楼就被其他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了,孙大妈握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说:“听说首都比咱们这儿热,也不知道人好不好相处,小闻,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虽然认识不到一年,但孙大妈特别喜欢这姑娘。
大方,活泼,天天带着个笑脸,高高兴兴的,她看着心里就敞亮。
闻慈笑道:“我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去了,给大家写信回来。”
放映员林姐问:“你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闻慈也不知道,“调令上没说呢,应该是项目结束我就可以回来了吧,”她心里觉得,恐怕起码要花好几个月,毕竟这是系列连环画,不是一两本,肯定要花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
大家热热闹闹地送别她,闻慈一扭头,看到人堆外的苏林。
新电影要开始放了,放映员们散了,孙大妈干活,闻慈身边一转眼就剩下苏林。
上楼回办公室的时候,苏林轻声道:“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闻慈一愣,心情猛然紧张起来,“什么啊?”
苏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闻慈的心都提了起来,不停地默念:别是戒指,别是首饰,别是任何超越朋友的礼物……念着念着,她看到苏林摊开手心,松了口气。
那是一只正红色的领袖像胸针。
苏林把胸针递过去,低头道:“我看你好像没戴过胸针,就把它送给你吧。”
闻慈笑着接过,“谢谢你,我很喜欢,”她听说这会儿送礼很流行送□□、领袖画像这些东西,但自己还没收到过呢,没想到第一次拥有,居然是苏林送的。
她把胸针别到衬衣上,“很好看。”
苏林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大红色的胸针庄重肃穆,是他的身份能送给她的,唯一合适的礼物,他艰涩道:“我,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当然可以,”闻慈爽快点头,“等我落脚了,我会给你们写信告诉地址的。”
苏林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腼腆的,生涩的,和他最开始的样子很像。
他用力点头,看着闻慈收拾东西。
她在办公室里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白色的搪瓷缸、棕色皮质的笔袋、钢笔墨水、柜子里仅剩的几块水果糖……两块被亮晶晶彩色糖纸包裹的糖被递过来,“你吃。”
苏林吃了,舌尖顶着糖块,明明是甜的,但又像隔了一层糯米纸,生涩寡淡。
她要走了。
苏林看着她挎起背包,向门口走去,到门前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
苏林心中莫名溢出一些喜悦,“怎么了?”
闻慈刚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办公室的钥匙,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怕弄丢了,她看看魏经理紧闭的办公室,她刚才有事出去了,就掏出钥匙递给了苏林。
“你帮我转交给魏经理吧,等我回来再管她要。”
苏林一怔,默默接过,温热的钥匙带着她身上的体温,像是石化的心脏。
她这次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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