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蓝裙子,清丽得像朵百合花,满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吹落在胸前,扎辫子的,正是一条浅蓝色的丝绸手帕。

和她头上那两条,除了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陈小满当时并没想到白钰,是看到他从文教局里出来,和蓝裙子说话,才突然意识到的。

白钰和蓝裙子走到一边,两人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争吵,过了十几分钟,蓝裙子走了,白钰重新进了单位,陈小满浑浑噩噩地从墙根出来,没去找闻慈,直接回家了。

后来,她就把两条红手帕放进了盒子,重新戴回了以前的头绳。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细长的雨线狠狠抽打在窗玻璃上,劈里啪啦,淌下小河般枝节丰富的水流,人站在窗边往外看,雨帘大到遮蔽了整个世界,蒸汽般的白雾不断上涌,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白钰在躁动的雨音里喝酒吃菜的时候,孙大威却在骂骂咧咧。

他忍住了没骂白钰,毕竟对方对他推心置腹,让他发达,算是他的亲兄弟了。

孙大威只能龟缩在墙角的边沿处,直角形的墙面背对着雨丝打来的方向,他蹲在那里,但还是被劈头盖脸打得狼狈,他抱着自己膝盖,嘴里嘀嘀咕咕地骂老天爷。

“狗日子,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老子要干活的时候下……”

孙大威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他大手狠狠抹了把脸,眼睛瞪大了,瞄着远处的围墙,这个位置,能看到保安处的边沿,那些保安有一半在屋里舒舒服服坐着,还有一半,打着伞在外面集合,这是在准备等会儿的巡逻。

机械厂白天晚上都要巡逻,分成不同小组,全厂几乎都没有死角。

孙大威又在嗓子眼骂了一声,骂对方巡个逻还打伞,狗娘养的,等出了心里的气,他背过身,面向墙壁,借着身体的遮掩掏出怀里的手表看了看,六点十五分。

他还得再等一个多小时。

孙大威又想骂了,但看看手里锃亮的梅花牌手表,又觉得没那么气了,这表是白钰送他的,说是当他是真兄弟,这是给他的见面礼,十成新一块手表,一百来块,还得有票。

孙大威爱惜地把表放回防水的油纸里,又塞进外套里层的口袋里。

继续蹲着。

孙大威在暴风骤雨里瑟瑟发抖的时候,郑义他们也不好过。

白钰这伙儿人越看越鬼祟,他今天特意去了厂长家,孙大威还早早就猫到机械厂外,一看就不干什么好事儿,他们都怀疑,白钰是今天就要动手了。

他们做武警的,都知道,下雨天是最好犯案子的时候。

雨水一泼,甭管你留下什么痕迹,都给你冲得干干净净,再好的警官都难以查出来。

小六抖着身子,孙大威不敢打伞,他们自然也不敢。

他身上披了塑料雨衣,但小腿和脸上还是被打得透湿,蹭到郑义旁边,还是很不理解,“队长,就他一个人,你说他怎么混进机械厂里偷资料啊?”

那么重要的资料,想也肯定保护得很严密啊。

郑义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们每天都跟踪这几个关键人物,白钰,孙大威,扈秀荣,能看到他们和谁接触,但到底听不清他们具体商量了什么,他们每天见那么多人,他们也没法一一判断谁是同伙。

好在孙大威显然是要动手的人,他们盯紧他,保准错不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家都在各自的位子瑟瑟发抖,孙大威终于动了。

他在墙角站起来,甩了甩腿,又活动了下肩膀和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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