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脸都肉眼可见地迅速圆了一圈。

时飞尽地主之谊,跟着他们也很是快活了几日,直到回衡都的第八天早上,谭玄忽然派人传话给他,让他跟着去审韦澹明。

韦澹明收押在刑部大牢里。

时飞跟着谭玄骑马进城,穿街过巷,通禀身份之后,进得刑部衙门,再左拐右绕地走了一阵,到了一处房前,房檐在日头下遮出一片阴凉,有个人正背着手站在这片阴凉里等他们。

正是温容直。

他穿了一身绯色官袍,戴着黑色幞头,听见他们脚步便转过身来,阳光迎着他的脸一照,真真是面若冠玉。

这块“玉”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明艳的桃花眼中顿时泛起盈盈波光:“久不见了。”

“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吗,什么久不见呀?”谭玄不以为然地道,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温容直压根不看他,只翻个清楚的白眼相送:“跟你说话了吗?我跟小时飞说话呢。”

时飞从见到温容直开始心里就咚咚直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平时利落的口舌也跟上了浆似的,都捋不直了,只讷讷道:“嗯……嗯!温大人,好久不见了。”

“你还好罢?听你师哥说,这一次你挺出息的,他高兴得很呢!”温容直边说边侧过头打量他,“瞧着倒好像是瘦了,很辛苦吧?”

时飞连看都不敢看他了,端端正正像根木桩子似的栽在院子里,只望着地下的砖缝:“还好……也不怎么辛苦,就是路跑得远些。”

他们说话间谭玄已经走到门口,抬手放在门上,回头嚷道:“温大人,怎么看都是我这个伤还没好的人更辛苦,怎么不听你问我一句?”

温容直转回身懒懒瞟他一眼:“自有人心疼你,我问你干什么?你这不活蹦乱跳得很吗?”

语毕他又扭头对时飞招招手,还是笑盈盈的:“快进来吧,我已经让人提人去了。”

时飞这才解了定身咒似的几步赶上去,温容直又低声问他是不是见到了他大堂兄温容楷,大兄看起来怎样,身体好不好?时飞一一乖巧回了话,两人便已走到了房内堂上。

堂中设着一张长条案,上面放着一摞订好的卷宗。谭玄站在案边,低头随手翻看着。

温容直刚走过去,谭玄便侧头低声问:“他这两日可有说什么?”

温容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摇了摇头:“没有,还是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叫苦叫痛的。”

时飞之前听到谭玄说和温容直前两天才见过,便料想自然还是为了韦澹明的事。而且韦澹明既提出一定要先见韦兰若,那恐怕两天前就是安排他们姐弟相见的。

两天前,他正带着程俊逸和孟红菱在白鹿寺玩儿呢。

于是他便悄声问谭玄是不是这么回事。

谭玄点了点头。

时飞又问:“他们俩说上话了?”

这一次是温容直忽然伸过头来,笑着道:“没有!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聊上?见面前给韦兰若灌了一碗药,让她保持神志不清的状态,就跟韦澹明说他姐姐身子一直不好,他也挑不出理来。”

时飞看着他脸上春阳般煦然的笑容,心中不禁悄悄咋舌:温容直年纪轻轻就做到大理寺少卿,绝不仅仅是因为家世背景,他温文儒雅的表面之下,从不缺乏杀伐果断的魄力。

他们几人依次落座,刑部也派了个官员来坐镇,不多时功夫,只听一阵铁链响动,两个差役押着一个戴枷之人上来了。

韦澹明已经没有了当初威风体面的教主风范,头发蓬乱,脸色黯淡,唇边尽是青黑胡茬,眼眶下面也是一片青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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