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瓜葛。当年他父亲虽然也参与了对离火教的围攻,但白城根本就没和他在一起。

谢白城和离火教最大的关联其实就是他谭玄。

那些人会选择要把他卷入此事、对他下手,唯一的理由就是白城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家人,是他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间最为安心眷恋的归处。

他其实很恐惧。

在看到那布条上的字的时候,恐惧骤然袭来,像一只冰冷苍白的枯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扭曲蹂躏。

他不能接受白城的名字和“死”联系在一起。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必须尽量保持冷静。

在他幼年时,师父就告诉过他,要把保持冷静看得和保持呼吸一样重要。只有冷静才能让你看清楚对方的一招一式,只有冷静才能让你做出最有利于当下的选择,只有冷静才能让你在绝境中抓住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

失去冷静,陷入慌乱,就意味着你已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裁夺。

现在在他肩上的,可不仅有他自己的命运。

带着松枝和泥土气息的风横冲直撞地扑在他脸上。他深深地呼吸,把目光集中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白城不会有事的。

他心底渐渐有了坚定的信念。

那是他的白城,那样正直、坚韧、温和、善良。

那是在海棠花下垂首一笑、秀色无双的白衣少年,那是和他一起策马江湖、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那是初入衡都,第一次见到鹅毛大雪、惊喜地对他又笑又跳的,他的此生唯一。

他怎么能有事呢?他怎么能允许他有事呢?

他再次伏低身子,催动马匹,让青鬃马跑得更快一些。

眼前横亘着一座乌沉沉的山峰,周围全是高大而嶙峋的松柏。

古松岭,他终于到达古松岭了。

转过一道弯,山路开始变得陡峭狭窄起来。马儿走得就有些吃力了。

谭玄干脆下了马,任它自己往路边吃草,自己提起轻功继续往上。

又向前行了有三四里地,山势再次变得平缓,道路蜿蜒,前方又是一道向右的转弯,转弯处长了一棵高大粗壮的古松,斜逸的松枝上飘飘荡荡,似是挂着一个什么长条的东西。

谭玄足下发力,一纵三丈,迎面风来,云移月出。

清冷月光自山头斜照而下,谭玄这才看清,树上悬着的哪是什么长条东西,那竟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外袍被风吹起,飘飘荡荡,仿佛一只巨大的蝴蝶,在树下悠然漫舞。

而迎着月光,可以看得分明,白色的底,淡墨晕染的竹枝图样——那正是前一晚白城身上所穿衣袍!

谭玄心脏猛地缩紧,纵身跃起,身姿如飞,一掠而上。

在距离那棵古松仅仅两丈的时候,他刚落足于地,坚实的地面就蓦然破碎,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洞,犹如巨口,毫不留情的把沙石和枝叶通通吞没。

但谭玄竟然好像早有提防,整个人竟硬生生拔地而起,靠着腰力在空中翻了个身,同时左手一挥,朔夜的冷锋在月光下凛然一闪,那根挂着人的松枝应声而断,跌落于地。

那个“人”也展露出了真正面目:不过是个穿着白城外袍的稻草假人。

隔得远了,周围又黑沉,看起来很有迷惑性,但只要稍稍拉近距离,就假得很明显。

谭玄刚低头见草人落地跌散,一口气稍松,就觉头顶一股寒意铺天盖地压下。

匆忙一瞥,只见一张含着隐隐寒芒的大网从树冠上兜头向他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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