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道:“韦长天也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得出围绕教主之位的暗流涌动,也许此子尚幼,又有倞罗血统,他担心在绛伽山上不安全,连女儿韦兰若也不能令他放心,不如在大事落定前姑且隐匿,至少能保其周全。”
齐雨峰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据那个守卫交代,来见韦兰若的的确是个少年,目测也不过十七八岁。再往前推算,离火教覆灭时他可能还不到十岁,的确年幼。”
“假如我们推测的一切都是对的,那孟远亭的事,也应该是他做的了?他和乔青望勾结起来?他们是怎么搭得上的?又是怎么知道孟远亭隐姓埋名住在哪里的?”思及前事,时飞忍不住一股脑提出了一堆疑问。
“我、我也有一个疑问……”孟红菱怯生生地稍微举了下手,所有的目光立刻一起集中到她脸上,她登时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但还是咽了口吐沫,镇定了心神道,“听你们的议论,如果我爹……做了什么让那个韦兰若记恨的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朝廷,让朝廷去抓我爹呢?”
“很简单,”谭玄立刻给出了回答,“对离火教不利的事,很可能就是对朝廷有利。你爹在离火教里本也不算很重要的人物,如果再做了什么对离火教不利、对朝廷有利的事,说不定就将功补过了。韦兰若怎么可能说出来?”
“那、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爹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呢?也许朝廷也不会怎么样他……”孟红菱说到一半,声音忽而小了下去,眸子里刚刚亮起的光也黯淡了,“是了,他一定是怕被离火教的余孽找到……”
见她自己已然了悟过来,谭玄便把目光投向时飞:“你问的那些,我也很想知道呢。不过有一点现在这会儿想来,说不定会有些文章。”
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在谭玄身上,他不慌不忙道:“围攻绛伽山,乃是乔古道领头倡议。”
众人还在静默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等了半晌却只见他嘴巴紧闭,时飞忍不住道:“就这?谁不知道是乔古道领头的,这又怎么了?”
谭玄道:“不知道,但这样乔家和韦家就联系起来了。”
时飞一副被人喂了一嘴黄连的模样,瘪了瘪嘴,还是没敢说出“犯上作乱”的话,只道:“那又怎样?不该是死对头吗?韦长天真有儿子,不该恨死乔家吗?怎么还能勾搭上?”
“所以才要继续查。”谭玄神色不变,泰然答道。
“乔青望当真牵涉其中?”齐雨峰微微蹙眉,似乎还是难以置信。他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毕竟乔古道声名赫赫,几乎就是侠义和公道的化身,身为他的长子,谁人又敢挑乔青望的不是呢?哪怕他输给了庄主三次,但就因为庄主是朝廷栽培出来的,又在为朝廷做事,就依然要矮他半截似的。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去和离火教余孽搭上关系?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荒谬的猜想。
但很可惜,在屿湖山庄做事的这几年,他走南闯北积攒下的经验里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看似极为荒谬的猜想,却很可能就是真相。而当真相彻底揭开的时候,你又会发现其实一点都不荒谬,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