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基,你输了。”雪松、草药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玛尔巴什俯身凑近,剑尖轻挑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
他微笑着凝视瑞基,深褐色眸子中既有胜利者的从容,也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幽绿色的魔力覆盖在法环上,飘向瑞基的身边。玛尔微笑着,眼神幽幽地看着他道:“愿赌服输,把手伸出来。”
瑞基捧着颤抖的双手,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得如此彻底——苦练百年、引以为豪的剑术,在这个人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
然而比失败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两个正在身边幽幽旋转的法环。
这对曾经剥夺他所有力量、让他变得羸弱不堪的镣铐,是他最憎恶也最畏惧的噩梦。当初就是为了避免再次戴上这对刑具,他才会在重生后慌不择路地逃离魔界。
可现在,这个男人又要将它们拷在自己身上……
【“叮铃——”】
脑海中响起高阁里锁链撞击的金属声,伴随着痛苦与屈辱交织的呻吟……
【“叮铃——”】
常青城堡中,当他试图逃走却被守卫抓获时,毫无尊严地像条死狗般被拖拽回高阁,金属撞击石阶的刺耳声响……
【“叮铃——”】
手术台上,血脉被缓缓抽离时他如砧板上的鱼般徒劳挣扎,法环与台面碰撞发出的绝望金属声……
所有痛苦的记忆片段涌进脑海,伴随着那恐怖的金属撞击声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不要……
他的灵魂在绝望地哀嚎,心脏剧烈跳动得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不要……不要再让他体验那种弱小、卑微、绝望的感觉了……
求求了——
“——不要!!”
红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瑞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转身朝神庙深处狂奔而去。
他绝不要再被拷上法环!绝不要再被关起来!!
逃,快逃!!
玛尔将裁云剑缓缓收回剑鞘,静静立在原地,凝视着瑞基惊恐逃窜的身影。
瑞基跑得很快,仿佛身后追赶着什么洪水猛兽,那种对他彻骨的恐惧让他本就幽深如渊的眸子变得愈发黯淡无光。
随着唯一的光源——身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王子渐行渐远,四周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那微弱的光亮在废墟中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就像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
瑞基的身后并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身后的,只是他。
玛尔的薄唇缓缓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声音,绝望地问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痛苦而颤抖,然而那个他呵护陪伴了五百年的人,此刻却在慌不择路地逃离他,恐怕即便听到了这声绝望的质问,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毫无征兆地,瑞基厌弃并抛弃了他。
一天前还紧握着他的手,眼中盛满星光说着“我爱你”的人,转眼便毫不留情地将他一剑穿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而当他复活后强撑着伤痛追上来,担心瑞基在深渊中会遇到危险时,却听到他在他们初遇的神圣之地冷漠地说——他死不了,黑环更重要。
心脏像被人生生撕开一个血淋淋的豁口,阴凉的绝望从伤口渗透进来,一点点吞噬着他本就微薄的体温。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一直围在他身边、无数次说爱他的人,只短短几个月就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