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家族为了自保,直接将曾冒犯过他的子弟秘密处死,把他们的魔核装进华美的礼盒中,亲手送到他面前,请罪道歉,企图博得他的宽恕。
他以为,自己终于站上了巅峰,终于不必再忍。
然而,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那一刻,其实反而是毁灭的开始。
在所有人都因为恐惧而对他避让三分,争相巴结、吹捧他的时候,有一个人始终例外——
玛尔巴什。
玛尔巴什心思一直都要比他细腻得多,看事情也比他更全面长远,况且作为从异世界的天外来客,对方不论是阅历还是心智上自然也比他更成熟。
现在回想起来,他早就看穿了自己那时浮躁狂妄的行为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所以才屡次三番地劝他收敛锋芒,稳重行事。
他会在私下悄悄提醒他: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能说,在哪种场合该克制情绪,又该在什么时机做出回应。
但那些话,那些好意的忠告,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在他眼里,那些温吞而克制的规劝成了束缚,是对他的压制,是泼冷水。
更可笑的是——
他那时竟自以为玛尔巴什对他百般关照,是因为暗恋他,是因为放不下他、离不开他。
瑞基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可是事实……恰恰相反。
是自己离不开他。
他那时虽然总是嫌玛尔巴什啰嗦,讨厌他整天跟在身后不停地叨叨,劝他不要冲动、不要骄傲自满……
可心底,却是无比享受的。
因为那让他觉得,
自己是被在乎的,是有人始终关注着、牵挂着的。
那些贵族的奉承与讨好太虚假,太油腻,全是逢场作戏。
唯有玛尔巴什,
他的关心、他的提醒,
都是真实的。
瑞基抿了抿唇,红眸静静落在次卧那道挺直的背影上。
他虽然心思并不算细腻,也不是很会和人共情,甚至很多时候都太自我,任性又臭屁,
但他还没有蠢到好歹不分,更不是一个没有感情、迟钝无觉的人。
一个人对他究竟如何,他是知道的,
而一个人被他伤了心,他……
也是知道的。
那时自己喜欢玛尔巴什却不自知,反而觉得是对方喜欢他,
面对他掏心掏肺的劝诫,心里欢喜却又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于是故意冷落他、换着法子地“考验他的真心”。
故意趾高气昂地使唤他,让他给自己跑腿,哪怕他其实并不是非要那东西不可;
把自己已经算好一遍的账本拿给他,让他再算一次,就为了听他夸自己会做生意,头脑厉害;
也亏那时的玛尔巴什脾气好,耐心地为他鞍前马后跑腿,不厌其烦地帮他核账,检查合同明细,甚至还会提醒他某些商人是否有猫腻,生怕他吃亏。
这种稳定而真诚的在意,让他心情好得像踩在云上。
直到他故意在他面前说起玛尔巴什很欣赏的一个平民学弟的坏话。
他觉得那个学弟很碍眼,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却总围着身为魔王养子的玛尔巴什转,还敢向他送礼,没有一点身为平民的自知之明,。
简直可恨之极。
所以他故意贬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