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基见他油盐不进,顿时气急:“我没有转移话题!我们的上一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抬高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再揪着我不放?我都说了,我不会逃走!我需要菲尼尔的帮助,解除我们之间的魔法契约!”
“然后——剩下的事,我的死活,威廉和蒂瓦的下场,全都与你无关。”
“你就可以走了!”
玛尔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想出办法、带着咱们两个一起离开这鬼地方!”
“之前的几次绝境我们都闯过来了,为什么这次你就不愿意了?”
“难道我们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
“对,我不信!”瑞基几乎是吼出来的,“而且,这跟我们之间的信任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义务什么都听你的、按照你想的去做!”
玛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神隐隐发颤。
瑞基看着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但为了他好,为了逼他离开,他只能咬牙狠下心,用自己曾经拿来回击玛尔巴什质问的那套话,来堵住眼前这个同样执拗的男人的嘴:
“作为魔王撒旦的儿子,魔界九狱的王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需要理由,更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瑞基说完后,转过身,不再看他,
也不敢再看他。
背对着那道沉默的身影,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垂下眼眸,任睫毛将眼中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几百年前的记忆——
那一日,他杀了魇龙和那些长年欺辱他的贵族公子,满身是血地跪在父王面前,以为将迎来一场惩戒。
却不曾想……
*
【“瑞古勒斯,吾儿。”】
记忆中的潘地曼尼南皇城,最深处的至高殿内,幽暗如渊的黑色魔力盘踞四周,宛如不散的永夜,冰冷而压迫,令人几近窒息。
殿堂尽头,高台之上,九狱王座静静矗立,那是魔界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象征。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修长挺拔,修身贵气的黑金织纹王袍自身上垂下,在地面散开,如黑色的曼珠沙华。
高贵,强大,几近神祗,
那是他的父王,
九狱的主宰,曾经的天国之光,如今的魔王撒旦,晨星。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令万魔俯首,天界战栗。
魔王缓缓起身,气势无声却铺天盖地。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长袍拖曳,最终停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自己面前。
【“吾儿,为何惧怕?”】他俯身,稳稳地握住了他因为害怕而抖得不停的手臂。
苍白的双手大而有力,却异常地温暖,
【“那不过是几个蝼蚁罢了。”】
本以为会被责罚的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
魔王暗红色的眸子幽深,仿佛能吞噬星光,冷冽中燃着一丝怒意。
【“作为吾,撒旦的儿子,魔界九狱的王子,”】魔王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不需要理由,更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
话音落地,房间再次重归寂静。
身后传来“喀拉喀拉”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