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从眼眶中涌出,顺着沾满了血与泥土的脸颊滑落。
“瑞基……?”
玛尔低头一瞥,见他竟然哭了,顿时心头一阵抽痛。
他以为瑞基是因为伤势太重带来的剧痛,忍不住了,连忙开口安慰,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与慌乱:“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他咬牙加快了速度,终于越过了铺满碎石头的草地,来到了稍微开阔,勉强能躺人的空草地。
“到了,到了……”确认草地上没有树枝或者石头等杂物后,他将怀中人轻轻地放下,像是对待珍贵的易碎品。
瑞基的状态很不好。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裂,腿骨不自然地扭曲着,眼神光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眼眶中流出的泪水也渐渐枯竭,如同生命的沙漏,最后几颗沙粒正无声地滑落着,即将见底。
“不……”玛尔感到自己的手,甚至连牙齿都在颤抖。
他迅速打开,抽出一瓶金盏花药剂,一把拔开塞子,将瓶口凑到瑞基嘴边,轻声哄道:“瑞基……来,先喝点药,好吗?”
瓶口轻轻抵在瑞基失去血色的唇边,往日泛着淡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着,干裂发灰,毫无反应。
玛尔怔了一下,随即抬起瓶子,猛地灌下一口药液,含在嘴里。
他俯下身,额前的碎发垂落在二人之间,然后闭上眼,轻轻覆上了那两瓣温度渐失的薄唇,将药液缓缓渡了过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冰冷与温热交织,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从唇瓣一路蔓延至心尖,像一道悄无声息的雷,在他体内悄然炸开。
玛尔微微睁大眼,唇间那抹柔软的触感令他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脱离了控制,骤然乱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药成功渡进瑞基口中,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咳咳……”他轻轻咳了两声,气息微弱,却是活着的证明——他的身体还在本能地反应,说明瑞基他还没放弃,还在坚持活着。
玛尔心头一松,却不敢耽搁。
救急的疗伤药已经喂下去了,接下来必须处理伤口。
玛尔连忙起身,恋恋不舍地移开唇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迅速地从药箱中取出一瓶烈酒和一套小型手术工具。
艾摩斯的炸弹箭非常阴毒,爆炸的瞬间,弹壳的碎片也一同爆裂开,像一场铁雨,溅得人和马满身是伤。
更糟的是,因为【恋爱囚笼】这个爱约魔法,瑞基替他承受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那部分伤害。
也就是说——现在瑞基身上不但先前的箭伤裂开了,身体各处还嵌满了炸弹和碎石,要是不把它们尽快取出来,饶是他身为魔王之子,生命力再强,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抽出匕首,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划开瑞基残破不堪的衬衫。
炸弹箭的碎片深深嵌入雪白的皮肤之中,直透肌肉。伤口翻卷,血与泥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右肩的箭伤也被震开了,血液浸湿了绷带,沿着腹肌蜿蜒而下,划过人鱼线,没入腰际。
濒死的瑞基浑身是血,眼睫挂着晶莹的泪珠,狼狈凄惨,像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血玫瑰——
这种禁忌的美丽,令人心疼,更令人疯狂。
玛尔呼吸一滞,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竟然有一瞬间不敢触碰他的身体。
汗珠自额间滑落,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惊与痛苦。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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