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适才与桓秋宁大眼瞪小眼,听到杜卫问他,这才回神,搁杯轻叹道:“世事难料啊。诸位将军,大人莫急啊,本王是个闲人,不懂得兵法谋略,可是本王知道东平关已经失守了,那儿的百姓正置身于水火之中,若是不救,是不是有点丧尽天良了?”
郑卿远听罢,给身后奄奄一息地将士让出了位置,对殷宣威道:“陛下请看,军中将士为了硬拖着这口气也要把口信穿回来,天州也等不得了!”
听到“口信”二字,杜卫舒展了眉,问道:“郑将军不知‘口信’实乃空口无凭,咱们得凭借白纸黑字说话呀。若是他是萧慎派来的细作,我们又听信了谗言,那东平关不就完了吗?”
郑卿远厉声反驳道:“怎会有假,这是我母亲培养的亲信,怎会拿家国大事当儿戏!杜大人这般替东平关着想,莫非是怕火烧到临边郡,烧了贵氏的祖宅?”
郑坚心觉不好,若是再让此子继续闹下去,怕是要出大事。他出列,先向稷安帝请罪,向杜卫陪了不是,后指责郑卿远道:“岂敢无礼,这是太尉大人,你怎可用这般语气与他争辩?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平日里的家教礼法,你全都忘了吗?”
郑卿远偏执道:“父亲,我只不过是把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我无愧于心。干越百姓的命是命,天州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这话一出,宴席上起了一阵大骚动。太仆狄冬轲出列道:“陛下,双云郡地处偏南,去年又逢清江水患,新苗丧就苗,今年怕是也没有好收成。臣替双云郡的百姓求圣恩,救民生与疾苦啊。”
平日里在朝堂上寡言少语的寒门子弟陶思逢也站了出来,低声道:“陛下,清江的浪不只吞了双云郡的庄稼,还有江北郡。江北郡本就人丁稀少,水患无情,眼下,江北郡已经无人问津了。”
江北郡的位置实在是偏远,跨过清江,便到了旌梁的地界。好在旌梁的皇室荼氏不喜征伐,安守一方,不然就是旌梁夜袭江北郡,把江北郡给守了,估计都无人在意。
新上任的典客席滇道:“陛下,临豫郡年丰干旱与鼠疫……”
照宴龛起身道:“陛下,晋州与干越相邻,情况亦不乐观……”
“陛下,请您三思啊……”
“……”
说辞无非是那些,说白了就是换个地名,以当地的百姓疾苦为借口,要兵、要钱、要粮。
柳夜明瞧着诸位大人都说的差不多了,他出列,道:“诸位大人喝杯茶,润润嗓子。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不仅诸位大人心急,陛下更是心急如焚啊。陛下,您可千万别急坏了身子,臣等定会广思进言,替您分忧解难。”
文武百官顺着柳夜明的视线往上看,那位“心急如焚”的帝王,竟然枕着檀香木,睡着了。
第34章 两壶小酒
山门半掩,屋檐上的铜铃咽风。城北的梨花染白了半片天空,犹如雪染枝头。
桓秋宁到城北梨花庵的时候,逯无虚带来的人围在院外,他坐在屋内,等的快睡着了。
桓秋宁轻掠到屋内,他坐在逯无虚的对面,敲了敲木桌,低声道:“逯大人,你这样好睡,我真不忍心打搅你的梦境啊。”
灰蝶掠过香炉,衔走半缕未燃尽的檀烟之时,逯无虚从睡意中清醒,他惊觉自己失了态,不走心地赔礼道:“奴家几夜未寐,实在是困倦难忍,墨大人见笑了。”
桓秋宁笑意未减,他心道:“檀香中放了这么多催眠药,你要是不睡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