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办点小事,弄好了我就回来。”说完,我直接上了车,朝莱县的方向开去。
时值七月末,公路两旁,都是翠绿的大树;远处的农田里,好多农民都在忙着收割玉米;眼前的风景如画,只是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纠结。
我想试着和所有人一样,在父亲临终前,表现出悲伤、不舍,可我做不到,没有任何的忧伤可言;曾经我甚至巴不得他赶紧死,因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解脱,才能远离家庭暴力。
只是到了今日,他再也奈何不了我了;而我想要的,或许也只是一份认同,一份忏悔吧;他在弥留之际,会给我吗?我觉得不会,因为我们,是一生的宿敌。
上午十点多,我就到了家;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也都来了,门口也支起了大锅,一只猪绑在那里,等着被宰了办酒席。
“哟,是章云秋回来了!”
“呵,他这是开的什么车?奔驰有这么大个的吗?”
“咱老陈家,总算是出了个光宗耀祖的人物了,只是他爹,没机会享福咯?!”
院子里的这些人,虽是我们家的亲戚,但我能认出来的,能叫上名字的,却没有几个。
俗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上次我给家里还债的事,估计早传开了;不然家里这些亲戚,也不会跟苍蝇似的,蜂拥来我家里办丧事。
这就是农村社会,比城市里,还要现实的农村社会。
进到屋里,母亲就一直趴在床前哭,陈发靠在床边抽着烟,一脸的漠然。
我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问:“不就是砸断了腿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母亲一看是我,猛地抱住我胳膊说:“默儿,你总算回来了,趁着你爸,还吊着一口气,赶紧跟他说句话吧。”
我抬起头,看着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的父亲,神色复杂道:“我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第542章
听到我的声音,他竟然猛地睁了下眼,用力地抬起手,想打我、抓我!
是的,我没有看错,当时他的表情,着实我把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里是不甘,是觉得我在看他笑话。
他觉得像我这种,从小被他压迫,被他打大的孩子,是不配看他笑话的。
他没有多少力气,手打在我身上,甚至还不如挠痒痒;可我的心,却痛得在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临死了,还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和怨气?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从小到大,你打我骂我;后来你出了事,我还掏钱给你看病;想我章云秋,到底有哪点对不住你?
忍着眼角的泪,我笑了,笑得很狰狞,很不可思议;“打吧,用力打,死了你就谁也打不着了!这一辈子,你除了敢在家里横之外,你还有什么出息?!爸,你活得太可悲了,可悲到你只敢伤害自己的家人,离开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深吸一口气,我继续含泪笑道:“到了地狱里,你还能欺负谁?你活着悲惨,死了更悲惨;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人死了真的有魂儿,你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他可真硬气啊,虽然不能说话了,可他的两根手指,却还有力气,死死拽着我的衣角;那感觉就像,他就是死,也要拉我下去陪他似的。
母亲起身,哭着掰他的手,老混蛋都这样了,母亲竟然还特别怕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陈发站起来,一巴掌揍开他胳膊说:“就是养条狗,也知道个对错!章云秋给你医药费,让你住院,让你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就不明白了,你特娘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