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不止宿傩,她自己也是个诅咒,平静生活只是朝露,灾厄才是封住琥珀中虫豸的永恒。
问题是宿傩就不能在死之前,在平安时代就把账算明白吗?都过去1000年了!但这种想法也无济于事,他想做什么他就去做,浮舟只能在旁边笨拙地垂手。一如既往。
浮舟推开膳台,转了个向,面对着墙。她现在是有点不敢寻死的,但要是宿傩胆敢笑她,胆敢问她:“那看起来你也没必要活着了”,她就立刻在墙上一头撞死,真的。
生死之隔在情绪激昂的时刻变到最薄,比临死前的衰老还薄——
没有地方可供栖居,哪里都是废墟和坟场,她已在绝境,看不到自己可以生活的地方。
可宿傩没推她,他把她逼到边缘却没把她丢下悬崖。
甚至他反倒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手摸上她的肩膀,浮舟用肩膀抖开他,他倒又凑上来,满脸太平:“这样啊,我知道了。”
宿傩又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安抚:“你那天也从天使口中听说了,受肉一旦成功就很难将两者分开,剥离涉及到精妙的咒力操控……”
“我试试吧,但你不能指望结果一定成功。”
“什么?”浮舟自己主动扭头了。
“听不清楚?听不懂?干脆再和你立下束缚算了。”宿傩看到浮舟眼睛里又亮起明灯,看她压抑住的嘴角:“其实你在很努力不笑出来吧?”
“我没有。”她克制,板起脸。
宿傩双手捧浮舟脸,力道温柔:“我说过的,你说服我很容易……”未说的话语融入相贴的肌肤。
他现在亲她,温热的嘴唇贴着她。浮舟不再抵抗。
亲昵之后,笼罩在她眉心的愁云散去,眼睛亮晶晶地看宿傩。
宿傩的表情也不复冷漠,笑意愉快:“别再说什么‘自己无足轻重’这种话了,我听着像不占理时候的撒娇。”
“……”浮舟皱起脸。
宿傩在她鼻尖轻啄:“不过总是要满足你的。倚靠也好撒娇也好,怎么舍得辜负了你一腔期望。”
他这样说,浮舟也就任由着宿傩的嘴唇不断触碰脸,像细雨一样,她不讨厌。
之后浮舟又将膳台拉回面前,捡起筷子对盘中残羹挑挑拣拣。
“你不表示什么?”
“表示什么?”她眼神灵动,轻盈得像鹿:“我饿了。”被赛道嘴巴里的确实刚才看似没胃口吃下的肉。
宿傩准备撂下她去一边,他早就吃饱了,不像她慢悠悠。浮舟昨晚不乐意进食,今天也一样瞧着胃口不佳。
现在饭菜冷了,她倒愿意入口了。
“宿傩。”浮舟忽然喊他。宿傩转回身,浮舟正含着筷尖瞧自己,眼神跃跃欲试。
“什么事?”
“你是不是……”浮舟热切地看向他:“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这倒让他吃惊,他以为她要装呆到天荒地老,不过同样激起了宿傩的不满。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情绪沉淀已久了,宿傩问:“如果我说是你就高兴了吗?你的虚荣心就满足了吗?”
“不是,”否认瓮声瓮气,浮舟嚷嚷:“如果你说你喜欢我,我会为此高兴。”
宿傩往回走,他来到浮舟跟前,又盘腿坐回她侧旁:“是又怎样。浮舟,告诉我,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
完了,听这疑惑的口吻,宿傩立刻就知道浮舟要撒谎。
“我才认识你两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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