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看见他手里抱着的衣裳,福至心灵,低下头迅速问:“你说他在沐浴的时候会穿衣服吗?”
“……”
浮舟又说:“我不想看。”
“……”
羂索在前头呵呵地笑出声。
浮舟总结:“谢谢。”
里梅头也不回地向忌库里走,一边走一边咒骂:“没礼数的东西。”
她立刻条件反射般心中默念:【不是他是宿傩大人。】
果然唾弃马上就到,里梅念叨:“谁准你这样称呼宿傩大人?”
说是这么说,但现在里梅倒也没有要强行拉扯她下去的意思了。
浮舟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向下的台阶时才往慢慢挪动——她向反方向走。
接着是快跑。不要命地跑。
她比赛场上的职业运动员更忘我地奔跑。
芭蕾舞鞋出乎意料地跟脚,跑出几扇门,将位于最深处的忌库甩在身后。
浮舟恨不能独自流窜到世界的尽头。
*
两分钟后,浮舟跨上一面墙,墙的外侧还有墙。
而墙的内侧……站着衣装整齐的宿傩。
他站在墙角往上看她,双臂交叉,好整以暇。
不远处站着插手与恭候的羂索与里梅,三人呈等腰三角形站位,都注视分腿在墙垣的浮舟。
“跟你说了‘你别想跑’,你也说了好的。”宿傩悠然开口,仿佛在讲道理,好像之前恐吓她又把她弄晕的人不是他。
浮舟偏过脸,不想被他看见,可她现在爬上了墙,高高的位置,行动不便,多少有点骑虎难下。
“你想说你没说‘好的’?但我记得你说了‘哦’,于是就当你是认可了。不对吗?”宿傩在墙底下摊开一只手。
浮舟撅起嘴。
宿傩好言相劝:“你答应了的事情也不打算姑且做一下,这才过去不到一小时。”
“怎么又变成哑巴了?因为觉得横竖都是自己比较没理,干脆放弃了么?”
不,浮舟是觉得:一个人不能既讲道理又讲强权,说起来有股子先礼后兵的正当性,可讲白了,不就是过完一关还有一关么?
既然如此,强权总归过不去,前面的话说不说还有意义吗?
她是应声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而如今,浮舟想,物情既见,何须再言。
“你这个人不管坚持什么还是放弃什么都太轻易了吧。”宿傩叹了一口气:“没有一点恒心的概念啊。”
百千年的时间让宿傩成了这样,他变成一个爱说教的老东西了。不过他本来也……
浮舟往下看了他一眼,伏黑惠原本总是板着又正经的脸上也多出说不清的黏糊。
宿傩本来也喜欢指点她。那时他说不定就会露出这种让人厌烦的表情,他以为别人是被道理折服的?不,只是害怕他。
伏黑惠从来不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调侃表情,至少浮舟不能想象。
“好了,你下来吧。”宿傩没等浮舟回应,他自己估量着也等不到。
不过宿傩现在心情不错,他张开手,示意浮舟往她怀里跳:“你掉下来会摔伤。”
他这些话一连串的、独自的冒出来,好像早就习惯了没人搭理自言自语。哪里还有往昔冷漠孤傲的震慑?
简直像在哄人玩。
远处的里梅目光穿透力超过正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