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孩子时,女人的口吻不像提起艾略特时那样不满,反而带着抑制不住地骄傲,“你可以过去跟他说两句,但不能待太久。”
她绕到甲板另一头,这里倒是有一扇铁门。
女人动作斯文地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轻轻打开门,对女孩笑道,“进去吧。”
看着里面即便白天也黑黢黢的光线,伊荷有一种踏入就再也出不来的既视感。
但她看了女人一眼,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女人虚掩着门,哼着曲走开了。
伊荷转过脸,等眼睛适应了船屋的光线,才慢慢打量起来。
这大概是这座船屋这干净的一个房间,舱壁上贴了报纸防潮,地上还铺了一小块深蓝色的方形地毯。一面摆了桌椅和衣柜,另一面靠墙摆了一张单人床和——
伊荷怔住。
怎么又来一个幼年版的赫克托尔神甫?
看到人的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法阵在回溯中不小心把可怜的神甫分裂成了两人。
但在看清对方的正脸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有眼疾。
和赫克托尔神甫一样,是一个盲人。
而艾略特没有。
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乔靠坐在一张小床上,手里握着一本书——盲文书,上面有一些凸起的小点。
他的手指放在书上,正在缓慢移动着。
乔的听觉似乎十分灵敏,她刚转过身,他就停止了阅读,朝她的方向抬起了脸,“…你是谁?”
男孩的音色和艾略特不同,如果是艾略特是高调的萨克斯管,乔就是轻灵的古典钢琴。
“伊…芮尔。”
话到嘴边,伊荷想起了她现在的身份。
“伊芮尔?”
“芮尔。”
“芮尔。”
乔重复了一遍,他好像很少接触同龄人,身上完全没有身为小孩的朝气,说话也慢腾腾的,“芮尔,你好,我是乔。”
“你好,乔。”
“母亲告诉我,你以后会住到我们家。”乔“望”着她,“我刚开始知道时,还有点担心。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想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
伊荷道。
她碰了下乔握着的那本书,“这是什么,可以给我看一下吗?上面好像有些奇怪的小点。”
“可以。”
乔递给她,“这是盲文书,上面的小点是盲文,我可以通过触摸在脑海里拼写出单词。”
“听起来好神奇。”
伊荷翻开他看的那一页,用手摸了摸。
在帕诺诊所,她陪护一位盲人病患时,跟着她简单学过一点简单地盲文。在她治疗嗓子时,方便交流。
本来她还有些怀疑赫克托尔神甫也跟自己一样,只是寄生到了乔的身体里,但记忆没有消除,但在摸到这段盲文后,她打消了主意。
没有哪个成年人会在见面时,拿着一本小说里刚学到的台词当作寒暄。
伊荷把书还他,“好难啊,看不懂。”
“盲文对于正常人,没有学习的必要。”
乔语气认真地说,“芮尔如果想学,只要学正常的文字就好了。”
尽管说话时格外成熟,说到自己的眼疾,语气还是低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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