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英殿。
字迹潇洒,与承明殿小园木牌之上如出一辙,是先帝亲笔。
绿川立于殿外,并不再前,沐照寒便独自一人缓缓踏过了大门,门将阖上时,她忽然转头问道,“绿川姐姐是否姓阮?”
绿川愣了愣,恭顺地回道,“正是。”
北境灵川,阮红灵。原来是长公主留给陆清规的亲信,难怪他诸多纵容。
“见过长公主。”
沐照寒行过了礼,未听得应声,便抬了头,见盛华倚靠在屏风后,怀里似是抱着一架琴,正缓缓擦拭过琴弦。
她语调平和,问道,“是沐照寒?”
“臣在。”
盛华温和笑了笑,“到本宫的身边来。”
沐照寒便穿过了那道水墨屏风,一路行至盛华的身前,微微笑道,“长公主安。”
盛华将怀中的琴平放在了一旁,沐照寒才发现那是一把凤尾琵琶,琴身已有些旧了,似是有些年头。
“你可会弹?”
“曾习一二。”
盛华便笑了笑,抱起琵琶递与沐照寒道,“便坐这儿弹罢。”
沐照寒将琵琶抱在怀中,以指按品,起手轻弹,便有温柔的慢声缓调倾泄而出,是那一日绿澜院中听到的那支南曲。
她生得眉眼柔和,素衣寡淡,静静坐于水墨屏风一侧,便如同入了画中。
盛华倚案而听,神情间渐渐带起了一些怀念,她低声喃喃道,“久不闻南曲。”
待一曲毕,盛华自沐照寒怀中接过琵琶,不由笑道,“听闻沐大人喜爱七弦,沐女官竟习了四弦。”
沐照寒便回道,“臣的母亲是江南人氏,曾见她弹过一些。”
“江南。”盛华低声重复了一遍,笑道,“江南好。”
沐照寒温和应了声是。
“这把琵琶从前是阿规母后的心上之物。”
沐照寒微怔,“陆清规。”
盛华似乎并不在意沐照寒称呼了陆清规的名讳,只是淡笑道,“阿规的母后秉性温柔不争,长居深宫不出,有时候本宫都疑心,澜婧皇后爱这把琵琶,比父皇更多。”
沐照寒低声道,“大盛史记中写道,宣王年少时便长驻灵川,澜婧皇后一人独居宫中,想来很孤清。”
“父皇好战,阿规性子要强,父皇喜欢什么,他便去做什么,崇武十八年,阿规十一岁,与本宫一起,击退了北戎七百里,父皇很高兴,夸赞了他一句,阿规为此高兴了很久。”
“长公主亦是英勇。”
盛华笑了笑,“从前与阿规和父皇在北境的年岁,如今想来,竟是本宫最好的时候了。”
沐照寒抬眼瞧着盛华,见她容颜极盛,不需粉饰便已如天人,“长公主风华卓绝,岁月不敢欺。”
“难怪阿规喜欢你。”盛华笑道。
沐照寒垂眼未应,盛华亦不再提,道天色不早了,承明殿该来寻人了。
沐照寒行了礼,便打算告退,将要走出撷英殿大门,便听得盛华的声音缓缓响起,“沐女官。”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便见屏风之后的人影愈发沉静,“沐女官如今在承明殿当值,可曾见过传国玉玺。”
沐照寒一愣,复而走出大殿,一言未发。
有扫弦之声自身后响起,不觉间已铮铮然,与沐照寒弹拨的婉约不同,拂扫间尽是杀伐之音。
沐照寒不由想起,从前听得一个说法,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