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感知到帝王的杀意,但小儿子的死亡让他的心底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决绝。

于是,在一片寂静中,他忽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臣自知教子无方,才让犬子锌昀在京城作恶,如今死在了盛王剑下,也是其咎由自取,臣自知有罪,请陛下责罚。”

陈尚海着一身官府,跪地叩首,帝王未回应他的话,这令他本就在颤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陆郗是陛下与当今皇后的儿子,亦是陛下的长子,朝野上下皆知陛下十分宠爱当今的皇后,也爱屋及乌地宠爱长子陆郗。

所以即使他恨得不行,也必须将陆郗摘出去,将罪责揽下来,替帝王将这台阶奉上。

终于,在陈尚海的汗水一滴滴落下时,帝王发话了。“陈锌昀死了。”

陆瑜站在静王府的庭院的一座小桥上,悠哉地将鱼食扔入浅澈的溪流中。

“我先前便说过,缘尘楼是三皇兄的地盘,他必不会袖手旁观。”陆清规站在陆瑜身旁,也抓了把鱼食扔入溪中。

而后,他看着溪中鱼儿摆尾游来,开始抢食,又开口:“不过,你觉得,陈锌昀真的死了吗?”

陆瑜笑笑,“他人死没死现下并不重要,不是吗?”

“陈锌昀既已死,也算是给他昔日欺压过的百姓一个交代了,朕便不再追究,爱卿平身罢。”

陈尚海松了一口气,掩去眸中的怨恨,又一叩首行礼,嘴里说着“臣,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后便起身站进了一旁的角落里。

此事了了后,忠义伯和忠文侯匆匆而来。陆清规听了,也勾唇笑了笑,没否认。

二人一进来便先行礼,本想装傻,却见上首的帝王,满脸冷意地将方才云思起递上的证据狠狠地掷在二人面前,开口的嗓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们二人可有何可说的?”

那文书被扔在地上,恰展开在二人面前,让二人可以寒寒楚楚地看见上面的内容。

叶刘二人脸色一白,赶忙跪地叩首,嘴里直喊冤枉。

帝王阖了阖眼,“证据就在眼前,竟还喊冤枉!”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挣开双眼,眸色凌厉地看向叶刘二人。

“传朕旨意,将忠文侯与忠义伯压入大牢,交由大理寺审问!”

叶刘二人被禁军拖了出去。

御书房内又寂静了下来,帝王似是十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才又听到帝王的声音,这会儿是连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倦意。

“此番搜查证据,静王有功,朕会重赏!”

闻言,一直垂着头的陆清规讶异地挑了挑眉,似是惊奇他的父皇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而后他们又听到上首的帝王道,“时候不早了,诸位早些回府歇息吧。”

众人行礼,齐声告退。

这厢散场那厢却不太平。

深夜的成王府书房内,陆硕此刻满面怒容,挥手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洒落。

砚台狠狠砸落在地发出闷响,漆黑的墨沾污了宣纸。

陆硕双臂撑在空荡荡的桌案上,垂着头,纵使死死压抑,却依旧掩不住嗓音中的怒气。

按说他此刻该严词拒绝,说些礼义廉耻君子之道,再顺势向自己讨要一波名分,今日却安分的倚在塌上,含笑看着自己,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他这般反常,倒叫她慌了神。

“为何不继续,可是这丝绸品质太好,大人即便习武多年也扯不动?无妨,我自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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