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欲奏征北将军之子,郡马谢恒,作为御史钦差,贪墨赈灾白银,以挪补北方军饷亏空,同等十万两之数,致死陵州百姓一万三千人,此罪其一。陷害陵州太守沐为清,致死沐大人阖府性命主仆十九人,此罪其二。知其父谢真通敌而不报,致死凉城妇孺百姓九百余人,此罪其三。”
陆清规语调不急不缓,在宴上众人听来却如平地惊雷,只见他略略昂首瞧向新帝,一字一句道,“臣以为,其罪当诛。”
三桩大罪,牵出北方军饷贪墨,陷害朝廷命官,还有,通敌之罪。
席间窃窃声愈响,宣王一朝入京,便要斩断裴太后臂膀,怎得陛下他,不阻,反纵。
“宣王!你这是血口喷人!”谢恒神情激动,也不多加辩驳,只是向着裴太后再拜道,“请太后为臣和父亲做主!”
裴太后面色紧绷了好一会,她瞧了一眼神色不动的陆缨一眼,亦是缓缓坐下了,方才冷声道,“空口无凭,构陷大盛重臣,宣王,你可有证据。”
“陛下,臣女有事要奏!”
“沐姐姐?”裴嘉鱼惊道。
沐照寒站起身,向裴嘉鱼笑了笑,便转过身向殿前走去,她垂着眼睛,竭力将背脊挺直,尽管瘦弱,步伐却从容,大殿之上一时寂静下来,皆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沐照寒于陆清规的身旁站定,方向着陆缨深深一拜,“陵州太守沐为清之女沐照寒,拜见陛下!”
“沐为清之女,”陆缨居高临下,目光从陆清规的面上掠过,停留在沐照寒平静的面容,“沐照寒。”
沐照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正是臣女。”
“何事要奏。”
沐照寒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犹可见许多干涸的血迹,她将书信高高举于头顶,深深叩地,声音清清,字字可闻。
她抿了抿嘴唇:“左骁卫里有二皇子的人?他在威胁你?”
“我也不确定,便没接他的话儿,只说他醉了,我们改日再叙旧。”
沐照寒轻嗯一声:“他若真有什么企图,定会主动来寻你,可他若真有夺嫡的心,你与他有了交集,早晚也会被卷进去的。”
陆清规勾起嘴角:“大人想听实话吗?”
她点点头。
她登时会意,沉声道:“你想让京中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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