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太监们回了神,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呻吟起来。
陆清规心中却不平静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个女子,却被人浑水摸鱼地塞进了太监队伍。通过了净身房,以后她进了宫,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没人会怀疑她是个女子。
究竟是谁安排了这一出,又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出?
陆清规从自己小时候一直捋到十四岁,也没发现自己有何特异之处值得什么人如此大费周章,于是只能从此番进宫事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身上找原因。
这个关键人物,就是如今的皇帝沐照寒。
一言蔽之,如果她不是潜邸的人,也不会被送上盛京。
说起沐照寒,就不得不提他的兄长沐渊,那可是龑朝的开国皇帝,英雄了得的人物!
上辈子她就是个人渣,重来一世,也没能让她活得更有人味。今天之事,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件闲事罢了。
中午时分,来给这女孩送食物的士兵发现了她的死亡。
本来马车里的人是没有午饭吃的,但这些常年处于饥渴状态的士兵希望这女孩能活久一些,所以独独给她送来了食物。
人活着时千好万好,死了不过废物一堆,连多放一刻的价值都没有。
陆清规透过车窗看着被扔到路旁的女孩的尸体,笃定她还是撑不过今夜。
这年头,任何食物都不会被浪费。人,本质上也是食物。
女孩被扔出去后,这车上又被塞上来四五个人,一下又挤得满满当当。
管闲事也不是完全没好处,陆清规心想,至少,多了一下午的暖和。
入夜时分,一行到了驿站。
官兵们自有好招待。
马车里的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晚饭每人一个菜糠团子一碗看不见黍子的粥汤,饿不死就行了,不奢求吃饱。
陆清规虽是女儿身,但自小做男孩打扮,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长到十四岁还没来初潮,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不摸裆,没人能看出她其实是个女孩。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一群男人中间啃菜团子,眼角余光瞄到与她同车的一个少年从门外解手回来,嘴角居然带着一点油光。
那也是个谨慎的,进门后目光快速地在屋里溜了一圈,重点在陆清规身上停了停,然后窝到角落去不动了。
陆清规心思一转,三两下把菜团子啃完,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众人大声道:“长夜漫漫,好生无聊,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她声音脆脆的,还带着孩童式的雌雄莫辨,听在耳里委实不像是能讲出好故事的样子,故而众人兴致都不高。
唯有与她同车的一位名叫王二宝的少年答了句腔:“讲什么故事?”
陆清规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怎么样?想听么?”
旁边有人嗤之以鼻:“切,想升天何必有人得道?出去站上一夜,保管你升天。”
众人大笑。“御前听差。”
“我这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说的可是真人真事。这个得道之人,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鸡,是我,陆清规,在潜邸给陛下养斗鸡的。狗,是他,阚二,在潜邸给陛下养狗的。”陆清规拍着阚二的肩,朗声道。
众人一听,一骨碌爬起来,都围到陆清规和阚二身边,又惊又喜,问:“真的?你们两个以前都是陛下身边的人?”
陆清规不满道:“什么叫以前?以后难道就不是了?陛下专门派人把我和阚二接到宫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