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照寒来不及细想,匆匆见礼:“拜见归将军。”
“陆陆清规”沐照寒用最了最大的力气,终于从陆清规掌中挣脱,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陆玄度咳咳你杀我可以,但你说我勾勾引你,实在是过分了。”
陆清规片刻暴怒失控后,本来已经冷静不少,听闻“陆玄度”三个字,心弦又猝然收紧。
“你怎知我的字?”
只有亲密之人,比如亲人、爱人、挚友,才会称呼他的字。
可是他的亲人早已死光了,他也没有爱人,唯一的朋友林载,如今是他的麾下,将来是他的臣子。
再如何亲密的关系,一旦染上君臣二字,便生了难以跨越的隔阂。
玄度两个字,他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听到了。
沐照寒的呼吸终于平静一些,方才那声玄度,是她一时慌乱失言了。
这字,是她为他取的。
那年长秦王宫,中秋夜宴,陆清规被封殿前枢密使。
他跪谢王上恩典,似乎是想对沐照寒这个宿敌炫耀他于仕途的成功,于是他当着满朝文武,狞笑着望向沐照寒:“臣斗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臣出身内庭,有名无字,就请公主赐臣一字吧。”
沐照寒冷笑,她同陆清规不对付,天下皆知。这人竟还恬不知耻,管她要字。
他敢要,她自然敢给,她抬头望向天际的圆月,随口便道:“就叫玄度吧,陆玄度。”
玄度,是月亮的别称,也比喻一个人性情高洁。
看上去满是赞美之意,但放到陆清规这样一个跋扈、阴险的宦官身上,便是十足的讽刺了。
就像你不能对着一个脑满肠肥、满脸冒油之人,说哎哟你身材真好哇,是一样的道理。
陆清规却欣然接受了。
沐照寒没想到,他辗转轮回十数次,仍然保留着她给他的名字。
往事种种如流水,浇熄了沐照寒差点被陆清规杀掉的愤怒,她捂着颈子,看向他。
“陆清规,我不会害你。我想帮你。你得让我知道你的计划,我才能帮你。”
沐照寒的眼神太温柔,也太真诚,陆清规顿感一阵恍惚。
沐照寒靠近他,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两个字。
陆清规眸如利剑,射向她的寒仁,沐照寒没有躲闪:“想要,是吗?”
陆清规的咬肌赫然收紧。
“我帮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可以证明,我能帮到你。”
良久的眼神对峙,陆清规率先败下阵来。
他眼神下移,看到沐照寒纤长的颈子上,已经殷红一片,他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陆清规咬牙,一字字道:“真是个大言不惭的疯子。”
沐照寒笑了笑,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正值劫后余生,于是语气里带了虚弱:“我说过啊,我是仙女。”
陆清规冷脸横她一眼,坐回到方才的位置,冷静的外表之下,是难以平息的强劲的心跳。
方才沐照寒在他掌心写下的字,是“天下”。沐照寒次日醒来,对镜梳头,发现自己原本白皙的颈子上赫然一道淤痕。
她相信,陆清规给她的药膏,应已经是大盈境内能寻到的最好的药膏了,可涂过之后仍然是这副骇人光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陆清规这狗是一点没手软。
沐照寒抿一抿嘴,算了,在长秦王宫折腾他的时候,她也是回回都往死里下手的,他偶尔报复一下,也完全可以理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