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膺更是恼恨,陆清规这样随意处死他的书吏,何曾想过他的颜面。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陆清规这算什么?程冲那般狠辣,周家何其尊贵,见了他这蓉州太守都要给三分薄面。陆清规,一个被灭了三族、靠着攀爬太后衣裙得此高位的竖子,竟敢这般轻视于他。真是岂有此理!
“大人是否,太着急了些。”陈膺也沉了脸。
沐照寒叹了一口气,陆清规这些年的办差环境就是这样吗?他没有心理变态真是难能可贵。
听到沐照寒叹息,陆清规便道:“沐照寒,你的意思呢?”
沐照寒先是愣了愣,她本以为陆清规叫她过来,是因为她在这桩事里头吃了点苦头,所以他要给她个说法,此时的问询倒是意料之外。
沐照寒看着周围注视自己的一双双眼睛,淡然道:“该杀。”
“放肆!”陈膺怒斥:“这是什么场合,哪里有你这下贱婢子说话的份儿?!”
“陈大人好气魄,我太傅府的人,竟也要归你调/教了?”陆清规收起今日脸上一直挂着的轻松戏谑,双眸一片寒凉。
陈膺牙关收紧,整张脸都有些愤怒狰狞。
“继续。”陆清规道。
紫虚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听太傅大人身边几个随侍议论,说是伤得挺重,估计要在医馆养一阵子。”
沐照寒心生疑窦,那一夜她昏睡之前已经把程冲放倒了,莫非是程家的下人做的?
但沐照寒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她的胸怀至多也就是去和绿绮开诚布公谈一谈,但若是揣着关怀去探病,那便显得她实在有些下贱和缺心眼了,仙女也是有底线的。
数日没有好好吃饭,还吐了那些个酸水,缓过来的沐照寒胃口大开,喝了足足三碗鱼汤,犹嫌不够。
正当她全情投入啃一个鱼头时,陆清规的人来了,让她去议事厅。
沐照寒不疑有他,擦干净手就去了。
沐照寒到时,陆清规、陆忧、林载以及十数随侍暗卫悉数就位,沐照寒很识时务地站在了陆清规身后,陆清规眼底浮上些微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等了得有小半时辰,蓉州太守陈膺和别驾才带着书吏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太傅大人,衙上公务实在繁忙,让您久等。”陈膺拱手作揖道。
陆清规不露声色,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陈膺顺势入座。
林载开口,陈述这两天查到的东西,沐照寒听了,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经文柱下挖出了一百一十九具骸骨,验尸官已经查过,皆为女尸,死时年纪大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最为陈旧的一具骸骨,死亡时间可以追溯到十六年前。
这些骸骨都有共同点,骨膜上有各种伤痕,生前应该是受过严酷虐待,而且还有不少齿痕。这齿痕既不硕大也不尖锐,所以不是出自野兽之口,而是人。
也就是说,这一百多个女子,是被人吃掉的。
沐照寒回想起那天晚上程冲的话:“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老了,吃起来味道就不好了。”
原来他所说的“吃”,是真正意义上的吃。
沐照寒舒缓不久的胃肠又有些搅弄起来。
林载接着说。
那个上锁的锦盒里是这些女子的名单,每个人的名字之后都写了更多名字,这些名字勾连成网,涉及的世家大族,遍及整个大盈。
而名单之后,是这些世家近二十年来所犯的罪行,有人贪贿、有人渎职、有人杀人、有人掠货,真可谓是罄竹难书。
沐照寒在一旁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