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闻霄原本的睡意被驱散大半,先是听到庄继这个假设忍不住皱起眉头,然后又睁开眼望向这个跟他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小孩。
老实说,在认识庄继以前,邵闻霄从来没跟任何人一起睡过。
他不喜欢跟别人有太近的肢体接触。
但可能是庄继太瘦小了,睡觉时既不会乱动,也不会占他的地方。
而且在昏暗的环境当中,当庄继眼巴巴看着他时,那双很黑很亮的眼睛里又盛满太多平时极为难得和罕见的期待,导致邵闻霄顿了一下,违背心意道:“——不是湿的也可以。”
第二天,参加完数学竞赛的邵闻霄恢复了陪庄继一起上学的日子,也没提邵明谦故意拿水弄湿庄继床铺的事。
他们在一起睡了三天。
然后全程没表现出任何异常的邵闻霄却在周末带庄继搬出了邵家老宅,住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处大平层里。
原因很简单。
甚至于这件事从邵闻霄带庄继回家的第一天就在考虑。
之前邵闻霄独自一人,很多事情都很简单,现在多出来一个庄继,邵闻霄不得不为他多考虑一些,邵明谦这次意外,只不过是加快了邵闻霄的决定。
当然,关于邵闻霄搬出来这件事邵振霆并不认可,甚至认为邵闻霄这样做极有可能会引起外界或者媒体的恶意揣测。
但邵闻霄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请了自己的外祖父帮忙。
当初因为他母亲的死,外祖父始终无法释怀,这些年来在任何场合都与邵振霆老死不相往来。
可因为外祖父享誉国际,在科研界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邵振霆无论如何在表面上都得对他恭敬客气,再加上邵闻霄此举正合孔蕴的意,所以这件事办得很快也很顺利。
离开之前,邵振霆将邵闻霄叫到书房说了很多,也提出了很多要求,邵闻霄全部一一应下。
邵振霆为他配备的司机、厨师以及佣人,邵闻霄也全部照单全收。
还记得搬家当天,庄继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盯着眼前这套完全陌生的大平层看了很久,才转头望向邵闻霄:“是我们一起住进来吗?”
“不然呢。”邵闻霄随手摘了他背上的书包。
庄继的身材实在太过瘦弱,邵闻霄经常怀疑这么沉重的书包会不会把他压垮。
“那……”没有邵闻霄想象中的惊喜,庄继又很执着地问:“是我连累你从家里搬出来吗?”
邵闻霄放完书包的动作一顿,低下头就对上庄继那双漆黑又纯粹的眼睛。
“从家里搬出来——”邵闻霄将重音放在“家里”这两个字上,反问庄继:“你觉得什么是家?”
这个问题显然是把当时很小的庄继给问住了,因为他眼里露出了明显的迷茫,愣了片刻才回答:“应该是跟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地方吧。”
“对啊。”
邵闻霄忽然笑了,捏了捏庄继并不白皙也并不嫩滑的脸,却莫名觉得他这幅样子非常可爱:“那为什么说你连累我从家里搬出来?”
庄继喜欢邵闻霄捏他的脸,因为这样显得很亲近,而且他也只让邵闻霄捏他的脸。
那天,邵闻霄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跟庄继讲了过去的事。
以往邵闻霄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这些,哪怕是对他很好的外祖父。
之所以会跟庄继讲,少年时期的邵闻霄想——就当是交换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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