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次碰到冷月的时候,冷纪明都会想到自己在昏暗灯光下看到的身.体,雪白的肌肤之下就是嶙峋的骨骼,几乎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模样,反而恍若一具令人不自觉心生恐惧的红粉骷髅。
但冷纪明又怕自己的行为会让冷月多心,所以只能尽量掩饰自己的这种抵触和慌乱。
冷纪明和冷月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他温声表示:“小月,其实这段日子我认真思考了很久,我觉得你之前所提出的建议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深吸了一口气后,冷纪明努力用一种平稳的声调说出了他憋了很久的心里话。
“……我可以答应你之前在T国所提出的要求,但我希望你能不要离我太远,如果你想换个环境生活,国内这么多城市都可以随你选择,只要工作不忙、母亲没事的话,我也方便过去陪陪你,总比你孤身前往国外要好。”
冷月没有吭声,沉默着给自己点了根煙。
自从醒来出院之后,冷月就突然多了抽煙的习惯。
但其实,他并非需要尼古丁所带来的虚幻精神慰藉,只是单纯喜欢这种烟草植物燃烧时候会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因为这会让他想到自己跳楼那夜意识涣散地躺在鲜花、油灯和烛火中所闻到的气味,这种气味仿佛拥有着一种足以跨越时空的神奇力量,可以时刻提醒冷月自己所经历过的那次死亡。
虽然冷月没死,但是他很清楚,当他仰身跃下去时,他自我中的某些存在就已经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瓦解、烟消云散了。
冷月不否认自己仍旧还对冷纪明抱有着超乎兄弟之情的病态欲.望和爱恋,但是他已经不再执着于此了。
或者换句话来说,他虽然还爱冷纪明,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爱了,不会再为了对方而寻死觅活。
自杀失败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已经够了。
冷月并非一点儿也不想活着。
只是之前的他还没有找到与自我、与生活和解的方式,所以才会选择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去给自己、给冷纪明解脱。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想通了。
“大哥,我知道你说这番话并非出自你的真实想法,你并不愿意和我维持不正常的关系,你仍旧会因为我和你的亲密接触而感到反胃和恶心,你还是只把我当成你的弟弟看待,而非爱人或情人,你现在这样委曲求全想要和我达成协议,只是不想让我前往国外离开你的视线而已,因为你怕我随时都会再次自杀——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冷纪明莫名有些心慌,主动将冷月的手握在了掌中,“不,我没有不愿意和你……也没有觉得反胃和恶心,我承认我确实总是习惯性地把你当做弟弟一样看待,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我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可能,我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你好好相处,你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
冷月抽了口烟,面带讥讽地笑了,“大哥,你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就算你真的爱上了我又能如何?你迟早都是要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而我顶着小月的身份,永远都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你所谓的可能不过也只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有违人伦的地下婚外情而已。虽然我说的话有些难听,这就是事实,无论你爱不爱我,这就是你能给我的一切,这就是你我之间所谓的可能,你觉得这样的可能对我来说难道很有吸引力吗?”
冷纪明被噎得哑口无言,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耻辱和难堪。
冷月说的确实没错,无论他爱不爱冷月,他和冷月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