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怀鬼胎,想着不同的事。
没走几步,猝不及防的,谢云朔站住,打了两个喷嚏。
他这模样,看着像是风寒之症,应当是着了凉。
现在他是她的夫君,姜姒关心他:“你梦见了什么,是不是夜里有意外没好好穿衣裳?怎的还着了凉。”
谢云朔心里清楚,是因为他昨日心火焚身,不得不泡冷水降温。那时冲动躁动,身上本来就热,又去泡凉水,且还在深秋时节,一冷一热,把他铁打的身子也折腾得够呛,所以打了两个喷嚏。
他晓得缘由,但回话时可没法实话实说。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为了解释为什么着凉,谢云朔只好跟姜姒说:“是梦魇吓着了,起床走了走,忘了披一件斗篷,就着了凉。”
姜姒没怀疑,还教育他:“你快要出征了,身子马虎不得,要多多注意,别生了病打不过外敌,我还等着你让我当上将军夫人呢。”
姜姒这边的人没怎么样,谢云朔,以及他身边的随从亲信,个个低着头掩藏神色。
生怕被夫人看出不对劲来。
邱泽和峤山都惊讶极了,谢云朔竟然为了姜姒说谎话!还编得有模有样!
从前谢云朔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屑跟谁说什么假话,向来有话直言,也不怕得罪人,活得光明磊落。
现在不仅有事瞒着夫人,不敢让她知道,不让他们直说,还因为昨夜之事落下的后遗症,被夫人教育。
偏生谢云朔什么也不好说,姜姒训话过后,他点头说:“是,知道了,你说的在理。这关键时节必须得保护好身子,将来上战场是得身强力壮才行。”
众人内心精彩纷呈。
除了惊讶于谢云朔的转变,也惊叹夫人真是一把好手,让谢云朔这样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如今也有了渐渐稳定的趋势,不再昂头傲视,不再目空一切。
说过几句话后,姜姒又把谢云朔打量了一遍。
看他面容略微有些疲态,打过喷嚏之后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变化,便说:“待会儿回来,还是请个大夫给你看一看,若真着了凉,尽早熬药喝。”
她说得义正言辞,又是真心为他好,谢云朔自然是要听话的。
他点头说是:“听你安排。”
此时此刻,二人这相处方式,与从前刚成婚时真是两模两样。
不过由于这会子是谢云朔撒谎在先,心中有愧,所以格外听话了点。
等这心虚的时刻过去,他未必会乖顺得不像他。
谢云朔心中暗暗琢磨,回味,感觉自己因为不常撒谎,表现得还是明显了一些。
他不该如此心虚,任姜姒说什么是什么,不然,让她习惯了,往后还不更加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二人沉默行路,谢云朔多跨了一步向前,微微侧头,只以余光望向姜姒,看她神态。
只见姜姒目视前方,目光平和,因为仪态端正,整个人气质卓然之余,也带着几分恬淡。
如白玉净纯明晰的面庞,迎着朝穹透亮的天空,现出柔和光泽,颊沿似乎有一抹白晕,美得不可方物。
红润唇角微弯,眼睫卷翘动人。
看上去,和之前的她也不大一样了。
她在高兴吗?谢云朔默默揣摩。
是因为他好生答话,事事配合,就算她没有表露出来高兴,但是情绪会因此变得平稳愉悦,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