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芷柔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涩然,“我亲生母亲她后来其实找过我。”

季伯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很确定,她知道能通过孤儿院找到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失落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原来她不是找不到我。她只是不要我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季伯聿的心微微揪紧,“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单芷柔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真有苦衷,那我也不打算打扰她了,就这样吧。”

“不想她吗?”季伯聿问。

她顿了顿,出声:“我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没有母亲的日子,后面接着这样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你现在只想找到弟弟?”

“我答应过他的,会回去接他。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执拗,“我不能像我母亲一样。”

季伯聿沉默地听着,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她总是这样,习惯把一切都自己扛起来。

他轻声开口,“不要什么事都想着一个人扛,”他的嗓音在夜色里,低磁中带着点诱.惑,“所以要不要考虑继续‘利用’我?”

他把之前她说过的话,温柔地抛还给她。

单芷柔的心被他这句话搅得波澜四起,心情复杂难言。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转移话题,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鱼?”她想起昨天吃饭,他特意点了东星斑,自己却一筷子都没动。

她记得第一次跟着温承泽见他时,温承泽对服务员说的那句话,说季伯聿不喜欢鱼。

季伯聿在屏风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好像该轮到讲我的故事了?”

单芷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里有什么故事吗?”

季伯聿的声音淡了些,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个差点就不能躺在这里跟你聊天了的故事。”

单芷柔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屏风的方向,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伯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丝冰冷,“我差点没命了。”

单芷柔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撑起身子看向屏风那边,“为为什么?”

“有人,”季伯聿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在我吃的鱼里,下了毒。剂量不小,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抢救回来了。”

单芷柔震惊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下毒的人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季伯聿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寒意。

“是谁?跟你有仇吗?”单芷柔的声音因气愤而微微拔高。

季伯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冰,“是我身边,曾经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二叔。”

单芷柔彻底惊呆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完全无法想象,血缘至亲,为何会下此毒手。

季伯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当权力和金钱达到一定阈值,利益产生冲突时,你会看到很多人性深处最不堪入目的东西。”

单芷柔听着,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身边的亲人对自己做了这种事,那种痛,应该刻骨铭心。

她听见季伯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件事,除了我和极少数处理这件事的人,只有你知道。帮我保密,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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