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你照顾我,我……我……”
莫容柳拍着弟弟的背:“你知道就好。以后,你自己……算了,就你的自理能力,以后你就去投奔鹿医生吧,他是好人,会收留你的。”
莫容桃哭着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大哭:“哥,我好害怕,我不想你走……我害你又疼那么久,哥,不疼了,我们不疼了……”
莫容柳有些无奈了,本想骗他说不痛,却一愣——
他真的不痛了。
就像打了一剂吗啡,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疼痛。
是快要死了,肾上腺素起作用了么?
不,不对。
莫容柳注意到怀里的弟弟在剧烈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泪从完好的那颗眼球里滚落下来。
莫容桃的能力,是【疼痛转移】。
莫容柳紧了紧怀抱,像小时候那样,又或许像在羊水里那样,两个人抱成一团。
“……你个傻子。”
第182章 终末之地
通往哈米吉多顿的路上,多出一棵柳树。
郁郁葱葱,就连污染之水也无法渗透,像一双有力的臂膀,护住了树下那个泪流满面的青年。
青年紧紧抱着树干,脸色惨无人像的白,他不断抽搐着,好像浑身上下都在承受钻心的剧痛。
“……哥……好痛啊……真的好痛……”
……
命令下达以后,鹿丘白就再难忍受,扭头就走。
他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哪怕他的战友就要放弃生命,他却不能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无论是谁。
他这一路上,总是在失去,总是无法好好道别。
最开始是鹿林和秦夜舟,然后是苏衔青,黎漾……
现在又轮到了莫容柳。
死亡就像轮盘,指针挺在哪里,死亡就会落在哪里。
他的亲人、朋友、战友。
他甚至不能和他们说一声“再见”!连一声“再见”都没有时间说。
鹿丘白想起,最开始加入收容所时,黎漾告诉他,成为收容者,意味着接受了终会到来的死亡。
收容者不畏惧死亡。
但当死亡真的来临,未必能从容不迫。
收容者尚且如此,鹿丘白无法想象伯特利之外已经成为怎样的人间炼狱。
鹿丘白忍不住想,难道他拼尽全力找到真相,就是为了迎接更多死亡的么?
难道他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见证人类的终末的么?
——终于,哈米吉多顿的废墟出现在眼前。
他们离开时只花了几分钟,返回时却用了近乎一个小时。
为了躲避大洪水,他们狼狈不堪,损失惨重,早被挫了士气。
地面已经有了积水,戚言州泡进污染里,触手拎起吱哇乱叫的收容者,双手却将鹿丘白抱在怀里,像一艘摆渡船,尽心尽力地往返。
祂的触手在污染里也起了脓疮,鼓出黑色的包,鹿丘白心里不忍,抱着祂连连道歉。
戚言州眨眨眼:“不要道歉。”
又顿了顿:“要亲我。”
鹿丘白抱着祂的脸就亲上去,亲得大章鱼舒服得眯起眼,把收容者齐齐甩在地上,触手在身后开花。
“我受够了,”【博士】在一旁冷冰冰出声,“在哈米吉多顿你还不是这样的,【疗愈师】,那个时候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