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开始弥漫起血腥气,封离死死攥着剑刃,任凭赤色在掌心淋漓。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
“你说得对。”
李闻歌没有反驳。
“有了那枚妖丹加持,你的法力的确见长许多,今日我也算颇有体会。”
“不过,以后可就不只是要一部分了。”
她逼近他痛苦的眼睛,“是全部。”
他是魔,注定会从这个世间彻底消失。
他的一切,注定会留在她手中最好的去处。
“你没有心。”
疼的是腰腹,抬手捂住的却是心口。
她得了那半颗妖丹,却没有要收手的架势,剑风凌厉,一点儿也没有从前怜香惜玉的影子。
更何况,他与已然受了伤。
“你真的没有心。”
封离摇头,在剑尖直抵眉心之前化为一片乌有的混沌,融进漆黑的夜里再不见踪迹。
……
李闻歌顿住脚步,没再往下追逐。
她将那残存的妖丹化入掌心,闪身跃进漆黑的山涧里。
哼。
至少这一趟来得不亏。
*
“你怎么找到我的?”
“谁让你告诉她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在话音落后双双怔住。
封离抬起眼,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变了。
和他记忆癫狂的样子不同,此刻他比她更像个疯子。
“你杀不了我,就算你拿走了我的妖丹,你也一样杀不了我。”
“你真恶心。”
封离低喘着气,指尖紧紧扼住她的咽喉,“我想要毁了你,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你越是告诉她你有多无辜,我越是要将你赶尽杀绝。”
“……我凭什么原谅你?”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蕴怜怒极反笑,“谁求你的原谅?”
“看到你这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心底就松快!”她被牵制着无法动弹,仍不住啐了一口,“想必伤得不轻吧?”
“以为成了魔,就能肖想那些从前不敢想的人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闭嘴。”
筋脉泛出生冷的紫色,如藤蔓一般在脆弱的肌肤下显现。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停下,扯着嘶哑的声线,像真的不怕激怒他一样。
“剑阁阁主……将来要修大成圆满,飞升成仙的。”蕴怜笑道,“也不看看、不看看她身边都是什么人。”
“道是道,仙是仙。”
“你呢?”
从腌臜蛮荒之地爬出来的东西,好好想一想,你呢?
你算什么?
他算什么?
只是剜去半颗妖丹罢了,疼得活像是被剜去半条性命。疼得指尖发麻,连纤细的脖颈都握不住。
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
只肖一击,便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终究还是没能杀了她。
那人得了喘息之机,竟然还肆无忌惮地大声放笑起来。笑得比从前更刺耳,绕着耳畔久久不散。提醒他,即便过了数百年,哪怕是千年之后,也依旧逃不脱当年的魇。
他抽身离去的身影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装,再怎么像,也还是成不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