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别说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都看见了什么?
是谁告诉了她,还是她也……
“你不必说与我听,只要你静下来,”她挨着她颤抖的身躯缓缓顿选身,探上她的额头,“让我听到你的心,我便能帮你。”
你不必开口,需要开口的,是被藏起来另一个你。
……
——为妖三百年,受尽冷眼,我急于去寻一个安身之处,容身之所。
没了妖界的灵气滋养,我无法修炼,只能靠吸食人间精元为生。
别无选择,我来到了人间。
这个不管魑魅魍魉,还是牛鬼蛇神,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被接纳的地方。
人间气息污浊,被六界嗤之以鼻。
我却觉得这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和他们一样,我捕食人心,吸食人气,终于有了一段清净日子,足以让我潜心修炼化为人形,以便在这人间扎根,而不漏半点破绽。
可我还是被发现了。
那个道士像疯了一样,下定了决心不给我留一丝活路。
不论我逃到哪里,他总是能找到我,用他手中的那柄烂剑,却能将我砍得遍体鳞伤。
连日的伤痛让我的妖力无法修复,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死在他的剑下。
不被接受的东西,果然多呼吸一刻这世间的空气都是错的。
三百多年,原来我一直在违抗天命。
我一直在强求自己活着。
在我感到身躯越发轻盈之前,我这样想。
——直到我再一次看见这世间。
我的身体完好无损,好端端地躺在一张华美的寝榻上。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掀开了帘子,走入我的眼中。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良善的人。
你看,我就说。
人间真是个好地方。
他长相俊美,似乎是这个名叫峪州的地方的一位官人。
人间之事我半点也不知晓,我只知道他身世显赫,为人温柔和煦,和他的夫人感情甚笃。
我虽而为妖,却也知晓那是不对的。
可我依旧无法自拔地坠入了一个人的相思里。
他的夫人常常来看我,她是位知书达理的女子,性情温婉,听闻是京中贵女,与他门当户对。
夫人对我很好。
她会常常来陪我说话,给我的伤口上药,再送一些吃食。
她夸我貌美,询问我的家世。
我哪里有什么家世,只能随口胡诌了一个出来,却教她也以为我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了。
她很高兴,说既然韩郎唤我妹妹,她便也唤我妹妹好了。
她与我说起她近日爱看的书册,上头有好些诗文,读起来生涩拗口。她却细细品尝这其中滋味,将心得诉与我听。
我一个字也听不明白,只觉困顿无趣。
她看出来我不想多言,便识趣地离开。临走前,她朝我盈盈一拜,说自己不过是独自在这深宅大院里太过无趣,偶然遇见了新面孔,一时心中欢喜,便多说了许多话,搅了我休养。
这一说,倒教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顺着这话头,我便问起她,为何这深宅大院里只有她一人。
人间的男子,大多家中都不会只有一位女眷的。
她闻言,颇有些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