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踏足的每一个地方,每一片叶, 每一朵花,每一棵树,都是它所化而成。”
“无论是恩人所见的蟒,还是此刻我们所在的这一片密林,都是它,也可能都不是它。”他摇摇头,“今日匆忙之计,为了躲开天神追击, 只得将错就错入了这一处魔域。”
“情势危急,在下未曾分出神来与恩人说明这些, 也是在下的过错。”他抬眼又看向封离, 垂眸道,“封公子……所受的伤, 或许也是魇魔从中作梗, 是在下思量不利了。”
李闻歌闻言宽慰,“不必自责, 当时境况,如今已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我们一行人都平安无事地待在一起,就足够了。”她若有所思,“不过……”
“鹿洲七宫可谓蛮荒之地,鲜少有人踏足。我对这一带也并不熟悉, 从来没有听闻过还有所谓马首山的地方。如你所言倒是解惑了,原是由这魇魔所化。”
“我只在古书之中见过魇魔的记载。说来也稀奇,它是众魔中唯一不好战的, 但对于闯入领地之内的人却绝不会轻易放过。这马首山,既是它用以捕食的海市蛰楼之法,也是它用以自保的防身之术。”
镜池缓缓点了点头,“沧海桑田,即便它极善移形换影,也总能被认出来的。所以为了活着,只能如魂魄一般四处漂泊,寻找能够落足的地方。”
“它知道我们来了,又默许我们在它的领地内……如此撒野。”梦留皱了皱眉,“只怕它还留了后招,会有些棘手。”
“魇魔拥有四千年之上的修为,此番又是我们贸然闯入,算得上是送上门来的猎物也不为过,更无理与其缠斗。”
他与半阖着眼躺在干草床上的镜池商议着可能遇上的险情与对策,李闻歌却独自将视线移去了别处,眸色变得不明。
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这整座山都是魇魔的化影,那白日里缠着她不放的那条巨蟒又是哪路好汉?
一山不容二虎,这魇魔定然不会容许还有一个能与自己相匹敌的东西和自己抢食,那与自己说话的家伙就难道是它的幻影之一?
不对。
如若只是幻影,为何她会闻见魔心的气味?但若说它轻易便肯现身,还与她谈起了条件,又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李闻歌呼出一口气,心道反正也是把自己这颗宝贝灵丹给许出去了,要是这魇魔也想要,那就看它和那巨蟒谁斗得赢好了。
“咳咳……”
封离有要见醒的迹象,李闻歌起身走过去,梦留没有忽略镜池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与妒意,暗暗叹了口气。
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修道之人,染一身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
封离只觉耳边似乎一直有人说话,但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那样又远又近的声音,和每一次他沉入过去的梦境时挣扎不得出的时候极为相似。
分明头脑清醒,但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他如溺水之雀,猛裡烈地扑腾,咳出了声。恍惚之间,似乎有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流连。拂过脸侧,划过眼角,停在他的耳边。
“……恩人?”
他终于能够掀起眼帘,渐渐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李闻歌的眉头显露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色,凑近了看他,“你感觉如何?”
“尚可。”
他又咳了两声,牵动起身上的伤,激得人不得不弓起背脊。“只是……还有些疼罢了。”
李闻歌将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