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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尊者这一劫,不是为那杜姑娘,而是要将那黑心老匹夫杀了才做算啊。”

“这和弟子看的话本子里也不一样啊。”蒂罡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他们都是写,什么人鬼情未了,什么阴阳两隔,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恨情仇,不死不休的,结果到了尊者这里,倒是成了手刃封建大家长了。”

李闻歌将手中最后一沓纸钱撒入铜盆中,声音隐在飞扬的尘灰里,“凡事究其因果,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归根到底也是因为那个人,只有他死了,这一切的痛苦才能结束。”

“那照这样说,我们应该让所有的高门大院里、不对,是所有位高权重的人都消失,这样人间就再也不会有可怜人了。”

“不会的。”

李闻歌摇了摇头,“不会消失的。不仅如此,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和他们一样,彼此庇护,彼此牵缠。”

“他们永远也不会消失。”

“可是我们不就是为救护苍生而步入宗门的吗?”蒂罡走上前,“如果只是维护眼见的太平,浮于水面的安定,那我们岂不是在自欺欺人?宗门戒律日日训导,岂不成了纸上谈兵?”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李闻歌叹了口气,“人间自有人间的道。活在世上,秩序是不论如何都存在的,更迭与交替,既漫长又繁复。没有更好的、能造福所有人的新事物出现,那就只能在眼下的境况之中打转,这样的事态,仅仅靠着我们,靠着外力干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年幼时就被送往山门,不知这些也在情理之中,只待你修炼多时,再下山游历时,自然会看清楚许多事。”

“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你所说的那样,维护所到之处、每一寸看得见的和平与安宁。”

蒂罡思索了良久,点了点,绕去了后院,去探望一番仍旧没有苏醒痕迹的梦留。他半是牢骚半是感慨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难怪人人都想成仙呢。还是天上的神仙快活,过得真是真神仙的日子啊。”

李闻歌拈着手中的半截被烧焦了的木棍,闻言脸色微变,但没有做声。

俞家撑了这么些时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变天。

俞老夫人经过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俞氏金楼无主,只能交由在永安城同为商贾的旁支打理。

俞成云的棺椁被搁置在别院,如今正要入夏,便找城郊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埋葬了。李闻歌走到封离身边时,他正坐在一处被竹叶遮蔽午阳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叶影婆娑,不知在想什么。

“这几日见你都不爱说话,怎么了?”

封离一怔,闻声将脸侧过来,看向她的身影,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想了许多在心里纠缠已久的事。”他轻叹一声,“恩人怎么得空来在下这里,梦留尊者,他醒了吗?”

“醒了,有蒂罡陪着他呢。”李闻歌坐在他身边,“看你心绪似乎不太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样纠结?”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封离习惯性地勾起唇,“在下原本以为,为人父母,无论如何也会爱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但如今看来不然。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原来注定不会挣脱出樊笼,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就如云姑娘,想必她也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中,说服了自己,接受父亲与母亲原可以不爱自己的事实吧。”

李闻歌闻言静默了半晌,不知该如何说。她是被师尊捡回山门的,无父无母,在宗门里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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