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满一阵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微型神经元控制的人应当作何表现,只能按照他之前看的电影里面那么演。
谢盛谨接着问:“那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邵满摇头。
“近三个月里有没有让你印象异常深刻的事情?”
再摇头可能就要露馅了,邵满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你生病了……你还骗了我。”
谢盛谨蓦地一愣。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我哪里骗了你?”
“你找到解药了吗?”邵满望着她的眼睛问,他竭力表现出一副潜意识行为的模样,但又按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义后靶向药是治疗义体综合症的,你的眼睛呢?”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的,他一直想问,那你的眼睛呢?由此蔓延的,你一直在衰竭的五脏六腑呢?这些都应该怎么治?抛去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的更换义体,具体应该怎么根治?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如果程蔚束没有来找我,你会怎么办?任由病情严重下去?还是一直瞒着我到地老天荒直到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为止?
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谢盛谨——
你想怎么解决?
……
也许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懵住了,谢盛谨居然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就在邵满以为她会放弃这次神经控制时,谢盛谨突然凑上来亲了亲他。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但是我不想忘记你。我更不想和你分开。”
“你知道吗邵满,自毁碱基对是她在我十六岁那年种下的,也就意味着,如果我要彻底治愈这个病,我就要去掉从我十六岁以后的所有记忆。我的记忆不可能交给别人保管,至今也没有完全封闭的记忆保管技术。谢昭也不想我忘记你,她希望我一直爱你……一直有弱点,她会阻挠我,所以我基本上拿不到足够隐私又安全的记忆储存器。”谢盛谨喃喃道,“失去记忆后,我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游刃有余地度过当下状况,如果我失忆的消息传出去,又会有不少人开始犹豫或者倒戈……我怕我保不住你。”
我
已经没有记忆了,我不聪明了,也记不得你了。
邵满全身都僵硬了。
指尖在谢盛谨看不到的地方绷直,沉重感从骨头一根连着一根往上蔓延。
这是邵满第一次听到谢盛谨说爱这个字眼,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邵满又想是不是自己对谢盛谨的了解还不够深,他印象里的那个谢盛谨总是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爱和喜欢好像确定了就能轻易说出口……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啪。
一滴眼泪掉落在他肩头。
邵满感觉肩胛骨立刻被这滴眼泪定住了,像传说中点石成金的魔法。但少女的眼泪比魔法更厉害,他的骨头变成了石头,沉重的、僵硬的,无法动弹的。
不要哭。
他想说。
不要哭,谢小谨。
但他不能去安慰她,他连任何意外的动作都不能有,邵满只能保持一个茫然的神情,等着谢盛谨关掉控制器的操作。
醒来之后谢盛谨也不会知道他有这段记忆,这就像一场梦,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发生又溜走。
肩头的眼泪烫得邵满心尖都开始抽搐,但他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谢盛谨的发旋。她的头发比乌木还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