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满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地上的方块放在推车上,然后一抬手,出发。
路上他嘴还不停,跟前面的聊着再跟后面的拉扯。
谢盛谨站在另一边都能听到邵满喋喋不休的声音。
“就是啊……臭的要死……像那谁连放了十个响屁。”
“真烦人啊……又赌输了,赔了一大笔!让老婆骂了一顿。”
他似乎对这群人的生活方式异常熟悉,连老四的口癖都模仿得出来。
谢盛谨默默地看着他,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哥形象。
一路上他们从众多垃圾客面前路过,没有人对他们报以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他们瘦骨嶙峋,面黄肌瘦,黯淡的眼神里只有麻木,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到了。”
领头的说。
谢盛谨抬眼。
“估计还有五分钟。”领头的说,“休息一下。等会儿搞快点。”
所有人一下子闹哄开来。
谢盛谨一直不说话,也没人找她说话。大家非常习惯老三这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邵满蹦跶着跳过来。
“怎么样?”他问。
还能怎么样?
谢盛谨摇摇头。
邵满拍拍她的肩膀,似乎误会了什么:“再忍一会儿。”
他可能以为谢盛谨闷得慌。
谢盛谨无奈地抓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很好。真的。”
邵满被抓住手的瞬间,心里突然涌过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抓住那丝感觉时,却发现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
恰好在此时,谢盛谨自然而然地放开了他。
于是邵满有些难受地把话吞了下去,闷不做声地站在谢盛谨旁边当作雕塑。
在他没看到的角落,谢盛谨抬眼看了他一眼。
很快又低下头。
“嗡嗡嗡嗡——”
比蚊子声大上百倍的无人机嗡鸣响起。
所有人回到原位。
“开始!”
领头的一声大吼。
方块被一块块地往装载框里丢。
这东西还挺重,没多久不少人脸上都开始变红冒汗,粗重的喘息彼此起伏。
谢盛谨放慢了速度。
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甚至有余力揣摩它的机密。
没见过。触感也不熟悉。密度和材质对应不上。
这是一块她没见过的类金属物质。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谢盛谨高中没有着重修读化学专业,对实验课的参与也是少之又少,但邵满作为卢兰学院机械与AI专业的学生,手握一流的资源和顶级的眼界,在专业相关的条件下,居然也闻所未闻。
这太不应该了。
难道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东西?谢盛谨皱眉。
“砰。”
又一块银白方块被丢进了装载台。
谢盛谨抬头,目光与邵满擦过。
邵满终于完成了此行的任务,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一抹额头上的汗,双手撑住推车,懒懒散散地站着,神情也松懈下来。
“老四!”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对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你休息啥?搞得慢得钱少,你老婆不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