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厉缜低头,“那我先离开了。”
她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转身大步迈过货架,轻轻拉开修理铺的大门,无声而迅速地离开。
谢盛谨坐在椅子上,隔着乱七八糟的货架看着修理铺大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哄哄闹闹的声音。
几分钟后,邵满从地下室走出来。
“完成了。”他将手里的银白色方块递给谢盛谨,“我们现在要去垃圾山吗?”
谢盛谨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今天就会有推车吗?”
“对。”邵满大大咧咧地拉开厉缜刚推进去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吗?”
谢盛谨接过方块,并没有第一时间揣摩研究,而是抬头,认真地看着邵满眼底难以掩盖的倦怠神色,问道:“邵哥要先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邵满大言不惭地吹牛,“我感觉现在我还能再去跑个马拉松。”
接着在谢
盛谨的注视下,他打了个哈欠。
邵满自打自脸,但以他的脸皮厚度他连一瞬间的尴尬都没有。他干脆就此放松了身体,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有点困,我们把东西送上去,回来就睡。”
“……好。”
谢盛谨应允了。
他们翻墙而出。
这几天他们都只能从修理铺的窗台翻墙,公平教和无涯帮的人堵在门口,他们没法在这伙人的视线范围内大摇大摆地离开。
等到谢盛谨落地,邵满一摸窗台,啧啧称奇:“哇,好干净。感觉这块板砖是五百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天光啊,这不得纪念一下?”
谢盛谨瞥了他一眼:“何饭才打扫过。”
邵满大惊:“他有这么勤奋?!”
谢盛谨不置可否地微笑:“邵哥教得好。”
邵满听懂了也当没懂,厚颜无耻地应下来:“还行还行,教育家称不上,但教个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
“你有所不知,何饭在我手下经历了多么严格而充分的训练!扫地拖地洗碗扫垃圾做饭叠被子晾衣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脸还不错身材也行,以后嘴再甜一点,嫁到富婆家还是够格的吧?但贫民窟就业率堪忧啊,要是实在找不到活干,给有钱人当个保姆也没问题。一日为哥终身为父,我为这孩子的未来操碎了心……”
“真是这样?”
“此话怎讲?不信我?”
“不敢不信。”
“好啊敢阴阳怪气了!看我不收拾你!”
“……”
垃圾山近在咫尺。
谢盛谨已经能闻到山巅的风裹着腐臭与铁锈味。
他们踩着报废的护理机器人攀上陡坡,惊起窝在电路板堆里的畸形老鼠。邵满眼疾手快地抬腿一踹,比猫还大的巨型老鼠被踢飞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远方。
紧接着远处响起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
邵满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回头提醒谢盛谨:“脚落实了,别沿着坡滚到垃圾山底下去。下面污水横流的,很脏很臭。雨水冲刷垃圾后就会形成黑色液体,恶臭熏天,而且沿途还会带走高污染重金属的垃圾,沿着地面的低洼处流淌到最底下,可能会汇聚成肮脏的小水洼。这种水洼周围的土地会被侵蚀得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他加重语气,补充道:“连老猫门口的那种杂草都长不出来。”
“我知道的,邵哥。”谢盛谨低着头注意-->>